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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地下基地的應急紅燈亮起。
光線很暗。
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廊裡的通風管道發出沉悶的轟鳴。
抽風機的轉速在下降。
備用電池組的電壓表指針從綠色區間跌到了黃色邊緣，還在往下跌。
阿七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通訊器。
“夜鶯，地麵防禦情況。”
“第一重工區的電磁護盾功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夜鶯零號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伴隨著強烈的電流雜音，“西山外圍的機甲群進入低功耗休眠模式。礦脈傳過來的電壓太高，機甲的底層防浪湧保護器自動跳閘了。”
“能手動合閘嗎。”
“合不上。隻要通電，逆向電流會在零點一秒內燒毀主控芯片。”
阿七切斷通訊，轉頭看回實驗室。
周慕遠正在手動搖動一台老式的柴油發電機組。
發電機放在實驗室角落裡，是三十年前建所時留下的應急設備，平時隻當配重塊用。
老頭子脫掉了白大褂，隻穿著一件灰背心。
胳膊上的青筋鼓起來。
搖把轉了十幾圈，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起來，帶起微弱的電流。
控製台上的主屏幕重新亮起，但光線閃爍不定。
“這點電隻能維持誘導器。”周慕遠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汗水，“監測設備全關了，我隻能盲操。”
阿七走到控製台前，看了一眼金屬椅上的陸沉。
陸沉的右手抓在扶手上，指甲已經泛出正常的血色。
左手的晶體化雖然沒有完全褪去，但手腕處的皮膚開始顯露出毛細血管的淡粉色。
逆矽化在推進。
但速度跟不上外麵的破壞速度。
地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頻繁，頭頂的水泥碎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陸沉的肩膀上。
“老周。”阿七忽然開口，“陸沉當年在孤兒院留下的那個皮箱，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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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遠愣了一下，手裡的扳手停在半空。
“在西山三號儲藏室。他從法國帶回來的那個黑箱子在母艦上，但他小時候用過的那個破皮箱，蘇靜一直收在儲藏室裡。”
阿七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拿那個乾什麼？”周慕遠在後麵喊。
“找紙船。”阿七頭也沒回。
三號儲藏室在地下二層。
阿七順著應急樓梯跑上去，金屬義肢踩在防滑鋼板上發出急促的當當聲。
儲藏室的防爆門因為斷電卡死在半道上，留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阿七側身鑽進去，打開戰術手電。
手電光柱掃過一排排鐵架子。
最裡側的架子上放著一個棕色的舊皮箱。
箱角用鐵皮包著，皮麵磨損得很厲害，鎖扣已經鏽死。
阿七拔出短刀。
刀尖插進鎖眼一別，哢噠一聲，銅鎖斷成兩截。
箱子打開。
裡麵沒有金銀細軟，也沒有武器裝備。
最上麵是一條洗得發硬的紅圍巾。
底下壓著兩套半舊的棉服，一本邊角卷起的小學語文課本，還有幾張泛黃的照片。
阿七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在箱底的夾層裡，她摸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用鐵皮罐頭盒改成的收納盒，盒蓋上用焊錫封了邊。
阿七用短刀順著焊縫切開。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三樣東西：
一枚磨光了字跡的一分錢硬幣。
半截斷掉的鉛筆頭。
還有一隻壓得扁平的發黃紙船。
紙船的折法很特別，船頭壓得很低，船尾翹起，紙張雖然脆弱發脆，但當年的折痕依舊清晰深刻。
阿七用刀尖挑起紙船，托在手心裡，轉身跑回第一實驗室。
柴油機的突突聲在地下回蕩。
實驗室裡的空氣彌漫著柴油燃燒不充分的嗆味。
阿七把扁平的紙船放在控製台上。
“找到了。”
周慕遠放下手裡的工具，用鹿皮布把手上的油汙擦乾淨。
小心翼翼地捏起紙船。
老頭子的手指有些抖。
他找來一把醫用鑷子，順著三十年前的折痕，一層一層地把紙船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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