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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頭落地的聲音很脆。
啪嗒一聲。
塑料外殼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了周慕遠的腳邊。
實驗室裡的三個人都沒動。
蘇靜靠在阿七懷裡。
後頸的凝膠正在快速固化，散發著淡淡的薄荷味。
周慕遠扶著控製台邊緣，呼吸很輕。
陸沉坐在金屬椅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頸椎發出幾聲沉悶的彈響。
他睜開眼。
眼睛很黑，瞳孔裡映著頂棚昏暗的應急紅燈。
左手的晶體化退到了手腕以下。
皮膚透出血色。
右手的碳基組織完好無損。
矽化率：4.2%。
陸沉撐著膝蓋站起來。
動作有點慢。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邁步走向控製台。
路過蘇靜身邊時，陸沉停下腳步。
他伸出右手，按在母親焦黑的後頸。
一股微電流順著掌心渡入。
蘇靜緊繃的眉頭鬆開了。
“醒了？”蘇靜問，聲音很輕。
“醒了，媽。”陸沉收回手，“你先去歇著，剩下的事我來。”
阿七扶著蘇靜往外走。
到門口時，阿七回頭看了陸沉一眼。
陸沉對她點了下頭。
門關上了。
實驗室裡隻剩陸沉和周慕遠。
陸沉拉過折疊椅坐下。
他掏出一盒壓扁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草的辛辣味衝散了柴油的焦味。
陸沉吐出一口煙。
“陳琢是個天才。十九歲推完第七版，比我爸預想的快了十年。”
“但他走偏了。”周慕遠說。
“他沒走偏。”陸沉彈了下煙灰，“數學邏輯上，他是對的。”
“去掉情感，係統最穩定。全人類如果按他的模型改造，織網者的清理程序拿我們沒辦法。我們自己就是最標準的機械文明。”
周慕遠看著他：“那你為什麼不用他的模型？”
陸沉抽了口煙。
“那樣活著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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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煙頭按在桌角碾滅。
“為了多吃一口紅燒魚跟人搶，為了給兒子縫圍巾凍得手指通紅。陳琢把這些當成冗餘垃圾，想給全人類格式化。”
陸沉站起身。
“我不同意。”
陸沉閉上眼。
西山地下深處的空氣震蕩了一下。
斷掉的電網沒有通過柴油機重啟。
埋在地下的粗壯電纜憑空產生定向電磁感應。
整座西山基地的燈光瞬間亮起。
通風係統全功率運轉。
地麵庫房中，停擺的機甲群同時睜開猩紅的光眼。
沉重的機械足踏在地麵，震響整齊劃一。
方舟係統的主界麵在陸沉的視網膜上重新投射。
綠色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
【係統自檢完成。】
【腦機接口融合度：100%。】
【碳矽平衡指數：99.98%。】
【零號服務器鏈接狀態：已重置，等待最高管理員認證。】
陸沉抬起右手，在虛空中打了個響指。
“方舟，把馬裡亞納海溝的實時畫麵調出來。”
半空彈出一麵三維全息投影。
馬裡亞納海溝海麵。
剛才被代碼強行打斷了三秒的金屬結構，並沒有停止活動。
它們不再向下抽取冷卻回路，而是瘋狂吞噬著海水中的重氫和礦物質。
一座直徑超過十公裡的環形浮島在海麵構築成型。
浮島中央，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尖塔。
尖塔頂端，一顆巨大的冰藍色晶體正在緩緩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在向外層空間釋放強電磁脈衝。
全球民用通訊網絡全麵癱瘓。
天幕工程的建設進度被強行截斷在百分之八十四。
“他在建什麼？”周慕遠盯著全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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