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陷阱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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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信報》也跟進了。
一篇三千多字的調查報道，標題叫《廉署火速調查報案人，被指濫用調查權》。
報道采訪了五位匿名律政界人士，分別從法律程序、辦案效率、舉報製度三個角度，指出廉署在此案中的行為可能存在“政治考量”。
其中一位受訪者更是直接說：
“廉政公署查案，我們支持。
但如果廉署看誰不順眼就去查誰，那和它自己標榜的法治精神背道而馳。”
周偉成是在午餐時看到這份報紙的。
他吃了半碗雲吞麵，把報紙合起來，推到一邊。
老蔡在旁邊說：“真是撲街，又被罵了。”
兩天後，廉署內部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這次不再是梁國明主持，而是執行處副處長黃錦鴻親自坐鎮。
黃錦鴻親自到場，臉色冷峻。
廉政公署成立第一天他便在，什麼場麵都見過，但像這次這樣被警方和律政署聯手打臉的場麵，他已經很久沒碰上了。
“諸位。”黃錦鴻坐下來，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律政署的正式公函。他們審閱了CCB全部辦案記錄，結論是沒有違規。警務處也出了內部複核，辦案組全體無問題。”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黃錦鴻看向梁國明：“梁sir，你的調查，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梁國明身體繃得筆直：“黃sir，還在查。主要方向是李承歡和郭慶哲之間的私人關係。我懷疑......”
“懷疑。”黃錦鴻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水澆頭。
“你懷疑了三個星期，查通話記錄沒有，查銀行流水沒有，查社交關係沒有。
現在律政署說話了，警務處也說話了。
你拿什麼懷疑？”
梁國明臉漲得通紅：“黃sir，我總覺得......”
“你總覺得！”黃錦鴻突然提高音量，一掌拍在桌上。
“你以為你是法官，你認為有罪就有罪？查案講證據！
你跟我講了三個星期的‘覺得’、‘認為’、‘我判斷’，我告訴你，你這些詞加起來都不夠寫一份結案報告！
李承歡有沒有問題，你拿不出實證，你就沒有資格說他有問題！
你今天跟我說，這案子裡哪一條哪一款，是實打實能拿上法庭指證他濫用職權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黃錦鴻站起來，掃視一圈：
“這單案，今天正式終結。
梁sir，你明天把調查材料封存，寫一份檢討報告交給我。
這個案子，以後誰都不許再碰。”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回頭：“還有，對外保持沉默。媒體已經在罵我們了。你們誰要是再放風，後果自負。”
黃錦鴻走後，會議室裡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沙沙聲。
周偉成看向梁國明，後者低著頭，額頭上全是汗。
散會之後，周偉成在走廊裡追上梁國明。
“梁sir，黃sir在氣頭上，你過兩天再去見他。先把材料準備好。”
梁國明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周偉成，忽然苦笑：“你是不是覺得我輸了很慘？”
周偉成沒說話。
“李承歡這個人，我查了快一個月，越查越覺得他不像個警察。”
梁國明低聲說，“他像一個政客。每一句話都留了後手，每一步都走在程序上。這種人，才最可怕。”
周偉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不知道怎麼接話。
廉署正式終止調查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譚國亮。
他的律師在收到廉署終結通知後，立刻聯係律政署，嘗試做最後一搏。
結果律政署直接通知：案件已進入起訴程序，不接受和解。
譚國亮那邊徹底亂了。
周柏榮在辦公室裡當眾哭了一場，然後被自己的律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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