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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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予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昨天……公司裡出了點事，我處理了一下，弄得很晚，就沒來。”
淩辰“哦”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
車裡安靜了幾秒。
淩予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淩辰正低著頭，手指在蛋糕盒的緞帶上來回摸著，看不清表情。“想吃什麼？”淩予舟笑了笑，“我請你去吃。”
淩辰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後視鏡裡和淩予舟對了一下，然後不經意地往下滑了幾寸——淩予舟的左手搭在腹部，手指微微蜷著，拇指的指節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白。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無意識的，但淩辰知道不是——他太了解大哥了，大哥隻有在胃疼得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會用這個姿勢坐著。
“吃燒烤吧。”淩辰說，語氣乖巧，甚至還附帶了一個淺淺的笑，“好久沒吃了。”
燒烤？
今天胃疼，偏偏這小子還要去吃燒烤！
淩予舟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喉結一滾，把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能不能換個”給咽了回去。
算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就依他吧。
“好，那就燒烤吧。”淩予舟道。
燒烤攤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露天，塑料桌椅，油煙順著烤架往上竄，熏得路燈都蒙了一層霧。
淩辰拿著菜單，一頁一頁地翻，嘴裡念念有詞：“羊肉串來二十串，烤雞翅來十個，牛肉串也來點……”他把菜單翻到最後一頁，抬起頭，衝服務員笑了一下，“對了，多加一點辣椒吧。”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淩予舟，牽起嘴角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牙：
“哥，我記得你喜歡吃辣的吧？”
淩予舟看著他，苦笑了一下：“嗯，喜歡。”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鐵盤裡的羊肉串滋滋冒著油，辣椒麵撒得很厚，紅彤彤一片。淩辰拿起一串，吹了吹，吃得很香。
他邊吃邊跟淩予舟聊學校裡的瑣事——哪個教授上課愛拖堂，哪個食堂窗口換了師傅，宿舍裡誰又打呼嚕了。
他說得輕快而自然，臉上始終掛著那個乖乖的、讓人放下戒備的笑。
淩予舟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小口。
辣椒麵灼在舌尖上，胃裡立刻翻湧起一陣灼燒感，從胃底一路燒到喉嚨口。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但他沒有放下烤串，慢慢地嚼完，咽下去，然後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大口。
“阿辰，”他把杯子放下，語氣隨意，“最近課餘時間都做什麼？”
“複習啊，”淩辰咬了一口雞翅，含糊不清地說，“快期末了，法理學和刑訴法都要考試，天天泡圖書館。”
“除了學習呢？有沒有參加什麼……社團之類的？”
“沒有，就偶爾去圍棋社下棋，”淩辰拿紙巾擦了擦手指，抬眼看著淩予舟，眼神清澈無辜，“哥，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了？”
“隨便問問。”淩予舟說。
淩辰低下頭繼續啃雞翅，嘴角在陰影裡微微彎了一下。
他知道，這不是隨便問問。
他還知道大哥在他的手機裡裝了一個隱蔽的監控程序——他所有的通話記錄、短信、社交軟件消息，甚至位置信息，都會同步傳到淩予舟的手機上。
這件事，他早在開學第一個月就發現了——他是學法律的，他對隱私的敏感度比任何人都高。
他沒有拆穿，沒有卸載，甚至沒有刻意規避。
他就讓那個程序安安靜靜地運行著，像一個倒掛在角落裡的攝像頭，拍到的永遠是一個品學兼優的乖學生的日常。
這讓他覺得憤怒。
但更讓他憤怒的是——大哥明明可以當麵問他任何問題，卻偏要用最遠、最卑鄙的方式，躲在屏幕後麵窺視他的生活！
不過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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