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男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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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予舟回到車裡，剛係上安全帶，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溫晴，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四十分——這個點打電話來，不會是好事。
“淩總，您……出院了麼？”溫晴的聲音裡壓著一層小心翼翼。
“出來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錦湖的人——就是給我們供封測基板的那家——突然來電話說，我們上個月訂的那批貨，交不了了。”
淩予舟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睛：“訂金不是都付了麼？怎麼會交不了？”
“付了。五百萬，全款預付。”
溫晴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憤怒，“可他們說上周台風登陸，倉庫在港城，全部泡了水。這個損失屬於不可抗力條款——所以訂金，一分錢也賠不了。”
“放屁！”淩予舟的聲音驟然拔高，“台風隻刮他們一家倉庫？連市區的樹都沒倒一棵，怎麼就這麼巧，偏偏淹了他們的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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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晴壓著火氣，語速飛快：“我從其他供應鏈那邊打聽到，他們上周剛跟駿馳簽了一筆大單——給駿馳的新款車載芯片供基板。淩總，這不是天災，是駿馳在背後截我們的胡。”
車裡安靜了兩秒。淩予舟睜開眼，看著擋風玻璃外麵被路燈染成橘黃色的街道，薄唇動了一下。
“草。”
電話那頭的溫晴沉默了片刻：
“淩總怎麼辦？客戶那邊還在等這批芯片裝機，南芯的替代產能至少要排兩個月——”
“我知道了。”
淩予舟掛掉電話，沒有立刻啟動車子，而是就那麼手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
五百萬。
這個數目不至於讓淩氏科技傷筋動骨，但錦湖的毀約，等於把星圖芯片的量產時間表又往後推了至少一個季度……駿馳科技在暗處盯著，如同一隻蟄伏狼一樣，一旦星圖出了任何問題，他們隨時準備撲咬上來。
而此時此刻，淩秉章正拿著錢在國外逍遙。
淩風跟他形同陌路，淩雲馬上就要遠走高飛，淩辰那個黑心團子不知暗中起了什麼歹念。
而淩星，她今晚會不會又半夜發作……
他忽然笑了一下。
“淩予舟啊淩予舟，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發動了車。本來應該往家的方向開，但他拐錯了一個路口，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拐——他隻是讓車子沿著主乾道一直往前滑。
窗外的霓虹燈一棟一棟往後退，寫字樓的燈光逐漸被酒吧街的招牌取代，粉紫的、熒藍的、暗紅的，一盞一盞打在車窗上，像有人拿顏料在玻璃上胡亂塗抹。
然後，他在一家酒吧門口停了下來。
是一間老舊不起眼的酒吧，門口的霓虹招牌缺了一個字母，忽明忽暗地閃著，裡麵隱約傳來鼓點和笑聲，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台階上蹲著兩個抽煙的年輕人。
他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應酬的酒局去過不少，但那種場合每一杯都有目的，敬誰、喝多少、說什麼話，全是算計好的。
他從不為自己喝酒，滴酒不沾——是自律，也是醫囑。
但此時此刻，他坐在車裡，看著酒吧那扇貼滿了促銷海報的玻璃門，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從來沒有過的衝動。
都快死的人了，還在乎這具破身子做什麼呢！
他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顧了，隻想把腦子裡那些轉個不停的破事全部關掉——
哪怕隻有幾個小時。
淩予舟推開了酒吧的門，低沉的鼓點和暖烘烘的熱氣撲麵而來。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酒保走過來，他看了一眼酒單，點了一杯莫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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