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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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淩星終於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懷裡還抱著那個海綿寶寶，另一隻手裡攥著淩予舟衣服的一角。
淩予舟輕輕把她的小手從衣服上鬆開，然後給她掖好被子，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她的眉頭徹底舒展開，才慢慢想要站起身。
正在這時，張叔從門外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很輕：
“大少爺，小姐睡著了麼？二少爺他們幾個也要回去了。”
淩予舟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下去送送。”
然而下一秒，他剛一站起身，胸口猛然一痛，像有人從裡麵用鈍器砸了一下。
那股痛又悶又重，從心臟的位置直直往上頂，喉嚨裡立刻就泛起一陣鐵鏽般的腥甜。
他整個人身子僵在原地，一手扶住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硬是把那口腥甜壓了回去。
嘴角滲出一絲暗紅，他用手背飛快地擦掉了。
張叔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過來扶住他搖搖欲墜身體：
“大少爺，您沒事吧？”
淩予舟沒說話，站了十幾秒，等那陣痛慢慢退下去，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領口，聲音很輕：“走吧。”
酒店大堂的外麵，四個弟弟等在門外。
二弟淩霄和五弟淩風站在花壇旁邊，三弟淩雲和四弟淩辰靠在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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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涼意。
淩予舟先走是到淩風麵前，見他身上還穿著那身單薄的籃球服和短褲，被夜風吹得微微發抖，便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小風，穿上吧，夜裡冷。”
淩風低著頭，沒躲，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對不起，大哥。我剛才……有點衝動了。”
淩予舟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星兒這次是幸運，找到了。如果她真的找不回來了……”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被海風吹散了，“我會以死謝罪的。”
“呸！”淩風猛地抬起頭，眼睛又紅了。
“大哥你胡說什麼呢！我……我剛才就是一時嘴快，我亂說的！星兒這不都回來了嗎，你別說這種話行不行！”
淩予舟看著他，笑了笑，沒說話。
旁邊的淩霄抱著胳膊，冷笑了一聲，走上前拍了拍淩辰的肩膀：
“閉嘴吧你，越描越黑。”
他偏過頭，看向淩予舟，帽簷下那雙銳利的丹鳳眼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大哥，這小子從小就沒腦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對了，你自己……身體沒事吧？”
“沒事。”淩予舟說，“老毛病了，就是胃疼。”
淩霄盯著他看了幾秒，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在餐廳裡，淩予舟跪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的畫麵。
那時候他抓的……是心臟的位置，不是胃。
淩霄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心底隱隱升起一種莫名的擔心。
“哥，你真的隻是胃病麼？”
淩予舟笑了，那個笑容很自然，自然到幾乎看不出破綻：
“嗯。不然還能是什麼？怎麼，心疼了？還是後悔讓我當替身了？”
淩霄隻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有再追問。
他看了淩予舟一眼，把手裡那頂棒球帽重新扣回頭上，壓低帽簷，拉著淩風往保姆車那邊走。
“那我們走了，你保重。”
淩予舟看著淩風的背影，忽然叫了一聲：“小風。”
淩風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在風裡傳過來：“知道了，我最近沒玩摩托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高考我會努力的。”
他抬起手揮了揮，那個動作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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