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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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淩予舟還在飯局上。
飯店包間裡觥籌交錯，他和幾個供應鏈上的老總圍坐一桌，桌上擺的是頂級和牛和二十年的茅台。
溫晴坐在他右手邊，負責接話斟茶，把氣氛維持得恰到好處。
淩予舟喝的是溫晴提前換好的白開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每一句話都說到對方心坎裡，沒人看出他其實已經撐了一整天。
正在這時，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是“李老師”。
小風的班主任？
他臉上笑意未變，放下筷子，對身旁一位老總微微欠身：“抱歉，接個電話。”
淩予舟拿起手機走出包間，門在身後合上，所有喧鬨都被隔絕。
他走到走廊儘頭的消防梯旁邊，按下接聽鍵，聲音恭敬而禮貌：“李老師，您好。”
“是小風的哥哥，淩予舟先生吧。”
電話那頭傳來班主任的聲音，“小風這孩子最近表現不錯，每天都上晚自習，已經連續上了好幾周。不過，今晚我查班，他沒在教室。我問他室友，他也說不清楚。”
“我想著……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所以給您打個電話問問。”
淩予舟握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回頭給您回信。”
“辛苦您了。”
掛了電話，淩予舟立刻撥淩風的號碼。
下一秒，電話中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淩予舟微微蹙了蹙眉：沒有響鈴，直接掛斷，這是……在沒有信號的地方？
淩予舟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開通話記錄，撥了淩風宿舍的座機。
響了七八聲，終於有人接了。
對麵男聲的聲音含混，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喂，哪位？”
“我是淩風的哥哥。淩風今天在宿舍嗎？”
那邊明顯慌了一下，支支吾吾：“風哥……風哥他不在。”
“去哪裡了？”
淩風的哥哥對他管教很嚴，室友早有領教，所以這次也不敢隱瞞：
“他今天……好像是去給齊野過生日去了。”
齊野？！
聽到那兩個字，淩予舟的後背像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來。
他握手機的手指一瞬間有些僵——他永遠忘不了，上一世，淩風被大貨車撞死前，麵目全非的樣子。
他就是和齊野那幫人混在一起，最後出了事。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名字！
“他們去哪了？”
“好像……聽他提了一嘴，說是去……帝景會館。”
淩予舟掛了電話，轉身推開消防梯的門，大步朝電梯走。
他一邊走，一邊給溫晴發了一條語音：
“溫晴，我這邊有點急事，先走了。你替我陪好客戶，賬走我個人賬戶。”
發完，他抓起車鑰匙，摁開電梯門，一頭紮進了夜色裡。
KTV包間裡，生日會還在繼續。
音樂聲比剛才更大了些，有人已經開始微醺，靠在沙發上笑作一團。
淩風和齊野並肩坐在最裡麵的位置，頭頂那盞金色的射燈轉過來，把兩人的側臉都鍍上了一層半明半暗的光。
齊野一條胳膊搭在淩風肩上，湊近了點，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認真：
“小風，謝謝你能來。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跟我們混了。”
“什麼混不混的。”淩風說，聲音在嘈雜的音樂裡顯得有點悶，“我把你當兄弟。”
齊野嘴角牽起一個看起來真摯無比的笑容，端起酒杯：“敬兄弟！”
兩人碰了一下杯。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酒液蕩了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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