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阿辰……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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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七眯起眼睛，在濃稠的黑暗裡掃視四周。
門是關著的，窗縫不透光，整個汽修廠像被塞進了一口黑棺材。
外麵的風拍著鐵皮，呼啦呼啦地響，像有無數隻手在牆上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左前方響起來。
“兩年前，你化名‘宋老板’來找我，說有一批貨想從湄公河繞進來，問我怎麼才能避開海關的緝私網。還說你信佛，貨是檀香木。”
何七猛地轉身，瞳孔縮成針尖。
但是，他看不見任何人。
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他媽怎麼知道？”
“嗬。”那聲音笑了一下，像風從某個牆角鑽出來，“我說過了，我就是未晝啊。”
聲音剛落，人卻已經換了方向。
這次是從右後方飄來：
“我早就猜出來，你那批‘檀香木’，根本不是什麼木頭，是高純度的海洛因。所以我給你設了個套，在清關文件裡埋了二十七個錯誤，故意讓你的人順利出港，然後在中轉港被扣個正著。”
何七的呼吸粗重起來，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豹子。
他揮動起手中的刀，猛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撲過去，卻隻劈開了滿手黑暗。
“你他媽放屁！”
他吼道，青筋從脖子上暴起來，“給我滾出來！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
那個聲音沒理他，又換到了更遠的地方，懶洋洋的，帶著一點嘲弄：
“你一船貨折了，還害得鬼牙幫丟了那麼大一塊地盤。你跪在你大哥麵前一天一夜，最後你大哥心軟，隻剁去你一根手指。”
“你不知道感恩，還反過來在暗網上懸賞我兩年，把氣全撒在一個連你麵都沒見過的人身上。你真是個慫貨。”
何七徹底瘋了。
他“砰”地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鐵椅子，鐵器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裂響。
他手指握刀，在黑暗裡四處亂劈，刀風呼呼作響。
“未晝！你他媽給老子出來！”他嘶吼著，聲音尖得變了調，“老子今天不把你剁成肉醬，我何七跟你姓！”
就在這片混亂裡，被綁在椅子上的淩辰忽然感到身後有人靠近。
極輕的呼吸，極暖的體溫。
有人蹲在他背後，像隻靈巧的小動物，貼著他耳朵，聲音壓到了最低：
“四少爺，別出聲。我是小王，淩總讓我來救你了。”
淩辰渾身一震。
他張了張嘴，所有聲音都堵在喉嚨裡。
他想問，我哥到底在哪裡？
他為什麼會來？而且，他是怎麼知道我做過的一切？！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出聲。
那雙手已經繞過他手腕，冰涼的刀片貼上來，開始一點一點割繩子。
麻繩粗糙，割起來很澀。小王的呼吸打在他後頸上，帶著顫抖，明顯也怕得厲害。
“等一會兒繩子割斷後，您就悄悄就跟我從後門走。”
黑暗中，淩予舟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鐵皮與廢件之間撞來撞去，被放大、扭曲，像從四麵八方的牆縫裡同時鑽出來。
“何老七，你在暗網上懸賞了我兩年，不會連我‘未晝’的底細都查不到吧？”
“就這點本事，也配說要把我剁成肉醬？哈哈哈……”
何七像頭徹底被逼瘋的野獸，鐵器被他踹得叮當亂響，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豎起耳朵，似乎在仔細聽著什麼，然後一咬牙，朝著更深的一個角落的方向走去。
“四少爺，好了，我們快走！”
趁著何七走開，小王拉起了淩辰的手，轉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跑。
與此同時，何七終於停在一截廢舊的通風管道前，慢慢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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