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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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予舟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陽光從半掩的百葉窗裡漏進來,在地上鋪出幾道淡金色的光帶。
空氣裡是熟悉的消毒水味,淩予舟緩緩睜開眼睛,盯著病房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意識慢慢地回籠。
“哥,你醒了。”
淩辰湊上前去,聲音帶著極致的溫柔和關切,還有一點克製的鼻音:“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伸出幾根手指,極輕地碰了一下淩予舟擱在身側的手背,像要確認那上麵的溫度。
然後又很快撤了回去。
淩予舟轉頭看了看淩辰,他還穿著昨天那身站滿了泥土和血漬的衣服,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
他身後還站著溫晴,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米白色裙子,眼中也是抑製不住的關切。
“淩總,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淩予舟一開口說話,隻覺得嗓子如同刀片劃過一樣疼,不禁皺了皺眉。
“先別說話,”淩辰趕緊轉身接過一杯溫水,“哥,你睡了10幾個小時,別擔心,醫生說你手術很成功,隻是需要好好休息。”
他起小半勺水,吹了吹,遞到淩予舟唇邊。
“先潤潤喉嚨。”
淩予舟慢慢張了張嘴,把那一小勺水抿進去。
水流過喉嚨,涼涼的,終於舒服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淩辰臉上——他眼下青痕明顯,嘴角還結著一道細小的血痂,顯然一夜沒睡。
淩予舟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但想到這孩子背著他做的那些事,他還是沒說話,隻是輕輕別開臉,又把眼睛合上了。
“哥,還喝嗎?”淩辰的聲音低下去,像是怕吵著誰。
淩予舟沒應,隻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淩辰把杯子放下,又抽了張紙巾,替淩予舟擦了擦唇角,動作溫柔的近乎小心。
他看著淩予舟病號服下那一片青紫的痕跡,手指不自覺地發抖。
他想起何七那狠狠地一腳,想起大哥在火場裡一口一口吐血的樣子,想起他最後看自己的眼神……
悔恨如同潮水一樣,一點一點漫過他的胸口,他心疼的快要窒息。
就在這時,淩予舟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淩霄。
淩予舟偏頭看了一眼,沒動,隻抬起眼睛,淡淡掃了溫晴一下。
溫晴會意,走過去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喂,二少爺嗎?我是溫晴。淩總現在……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好吧,又在開會……”
電話那頭,淩霄的聲音有些低沉疲憊,像剛錄完一段很長的戲,抽空給他打的電話,“對了,我大哥最近身體怎麼樣?”
溫晴頓了頓,一隻手握著手機,眼睛看向了病床上的淩予舟。
淩予舟抬起眼眸,看著溫晴,無聲的搖了搖頭,但目光很篤定。
溫晴隻好說:“放心吧,淩總最近身體挺好的。”
電話那頭,淩霄明顯是鬆了一口氣,頓了頓又補充道,“讓我哥不要熬夜,按時吃飯,還有……不舒服不要拖著,及時去醫院。我和小風……我是說,家裡人都很擔心他。”
溫晴抿了抿唇,語氣刻意放得輕快:
“知道了,淩總挺好的,就是工作忙了點,還有我盯著呢,二少爺別擔心。”
“辛苦晴姐。”
淩霄那邊似乎有人催他,他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我哥的脾氣你也知道,工作起來不要命。你多留意。還有阿辰,他剛去實習,什麼都不懂,你多照顧他,別讓他給我哥添亂。”
“好,二少爺,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電話中的對話,悉數落在了淩辰的耳中,他隻感覺又後悔、又心疼、又愧疚——他知道,大哥沒有將病情告訴二哥,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是為了保護自己。
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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