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決定跟我去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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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不到六點，淩予舟就醒了。
病房裡還暗著，隻有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極淡的灰藍。他沒叫護工，自己慢慢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映得他整張臉像一塊冷白的玉。
他點開和淩風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兩個星期前，他發的“小風，今天給你寄了一雙鞋子”，沒有回複。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打字。
“小風，今天是你高考的日子。祝你旗開得勝，考出自己最好的水平。還有，無論你成績如何，大哥都會一直支持你。”
他頓了頓，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
懸了好一會兒，他才又補了一句：“還有，大哥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等你考完，哥哥請你吃燒烤。加油，淩風。”
他想了想，最後又加了一個“加油”的小表情，才按下了發送。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他聽見自己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淩予舟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就這麼靠著窗坐著……
牆上的鐘表一分一秒向前走著，窗外的天光像被一點點稀釋的墨，從灰藍變成淡青，再變成薄薄的金。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鑽進來，慢慢爬上他的被角，又爬上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
一直到八點。
手機依舊很安靜。
沒有回複，沒有震動，連一個“正在輸入”都沒有。
淩予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又偏頭看向窗外，他輕輕牽了一下唇角，不知是在笑，還是在歎氣。
然後他把手機慢慢放回床頭，屏幕朝下。
他慢慢躺回被子裡，閉上眼睛。
胸口又開始隱隱發悶，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勒著，他皺著眉，沒出聲。
沒過多久，一名小護士推著治療車輕輕走了進來。
她先給淩予舟量了體溫，又抽了管血，最後看了看床頭的監護數據，壓低聲音說：
“淩先生，您今天氣色比前兩天好一點。但血紅蛋白還是偏低，心功能指標也不太穩定。周院長交代了，您還得再靜養一陣，暫時不能出院。”
淩予舟點了點頭，輕聲道：“知道了。”
護士走後，淩予舟模模糊糊地闔上眼，倦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可還沒等他沉進去，床頭櫃上的手機就“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他伸手摸過來，眯著眼一看，是淩風的班主任，李老師。
他一下就坐直了，心裡那點剛浮上來的睡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喂，李老師。”
“淩先生，淩風回家了嗎？”
李老師的聲音又急又高，背景裡隱約有人群的嘈雜聲，“今天高考，他一直沒來考場！現在已經開考十五分鐘了，再不進去就禁止入場了！”
淩予舟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握著手機，指節泛白：“回家？沒有啊！他不在學校宿舍麼？”
“學校宿舍昨天已經清空了！我們給他打了好多個電話，一直沒人接，現在聯係不到他本人！”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淩予舟掀開被子，迅速站起身下床。
他低頭一看，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管子裡回了一小截暗紅的血，他想也沒想，伸手就把膠帶撕了，將針頭“唰”地拔了出來。
白皙的手背立刻滲出鮮紅的血珠。
淩予舟隨手用衣角一按，抓了件外套往身上套。
門外有護士聽見動靜，追著喊：“淩先生！您要去哪兒！周院長說您不能——”
淩予舟沒回頭，大步衝出病房，穿過走廊，撞開了安全出口的門。
他跑到醫院門口，攔住一輛剛下完客的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七十中，快。”
淩予舟趕到七十中門口時，校門早已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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