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趙德柱：從嚴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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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的耳朵被醫生看了好幾遍，最後說了一句：“皮肉傷，沒傷著骨頭，縫幾針就行。”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大夫，戴著口罩，眉毛花白，手上動作利索，拿鑷子夾著棉球蘸了酒精，在傻柱耳朵根上擦了一遍。
傻柱疼得齜牙咧嘴，兩隻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嘴裡嘶嘶地抽冷氣。
“別動。”
傻柱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沒再動。
縫針的時候，傻柱閉上眼，咬著後槽牙，腦子裡想著剛才公安問話時自己說的那些話。
自己說趙六瘋了，說趙六莫名其妙地咬自己，說自己是疼得受不了才還手打了趙六兩拳，隻想讓趙六鬆口。
公安記的時候，傻柱看見那個年輕公安抬頭看了自己一眼，眼神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但最終什麼都沒問，低下頭繼續寫。
傻柱知道自己這話有水分。
趙六咬自己之前，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你們這邊畜生死定了”，自己記得清清楚楚。
趙六是故意的，趙六是奔著拚命來的。
可傻柱不能說，易中海統一了口徑，全院幾十號人都照著那個口徑說了，自己一個人說不一樣的話，那就是把所有人都賣了。
縫完針，醫生拿紗布在傻柱腦袋上纏了一圈，把傻柱的右耳朵整個包住了。
傻柱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自己像個剛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兵，紗布上還滲著血。
“行了，回去養著，別碰水，過幾天來換藥。”老大夫把工具收進盤子裡，端著走了。
傻柱從醫院出來，一個人走在回南鑼鼓巷的路上，夜風灌進領口，傻柱把棉襖緊了緊，低著頭，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
趙六被門板抬到醫院的時候，人還是昏迷的。
急診的大夫翻了翻眼皮，摸了摸脈，又聽了聽胸口，眉頭擰了一下。
轉頭對旁邊的護士說：“先輸葡萄糖，人太虛了，營養不良加過度勞累，身上還有舊傷，先把命保住再說。”
護士給趙六紮了針，葡萄糖水一滴一滴地從吊瓶裡往下落。
趙六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瘦削的身子陷在白色的被褥裡，顯得更小了。
臉色還是蠟黃的，嘴唇發紫，掌心的傷口結了厚厚的痂，左手手背上青紫了一大片，那是傻柱拳頭砸出來的淤血。
小劉坐在病床邊上的凳子上，看著趙六那張臉。
小劉當公安沒幾年，還年輕，心裡有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
看著趙六那張蠟黃的臉，看著那具瘦得隻剩骨架的身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怎麼虛成這樣？
趙六這一昏迷，就是好幾個鐘頭。
做了很多夢。
夢裡，自己站在一間破屋子裡，四麵漏風，房頂少瓦，地上鋪著一層乾草。
原身趙六縮在牆角，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沒有哭出聲，但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滴落，一滴一滴落在乾草上。
趙六走過去，蹲在原身麵前。
原身抬起頭，看著趙六。
那是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隻是更瘦，更小，眼睛裡全是怯懦和委屈。
原身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我沒有偷雞，不能壞了我爸的名聲……”
趙六蹲在那裡，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堵得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前忽然一黑，夢境碎了。
趙六的意識一點一點浮上來，先感覺到的是手背上的針，涼涼的液體順著血管往裡走，走遍全身。
然後趙六感覺到胸口疼，肩膀也疼，左手手背脹得厲害。
最後感覺到餓，餓得胃裡發燒，腸子絞在一起。
趙六慢慢睜開眼睛。
看到旁邊掛著一個吊瓶，空氣裡有酒精味和消毒水味，轉了轉眼珠，看見床邊坐著一個穿製服的年輕人，正低著頭看手裡的本子。
趙六動了動嘴唇，嗓子乾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小劉抬起頭，看見趙六睜了眼，站了起來：“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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