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石頭：老首長，咱們的孩子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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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臂老人一晚上沒有睡踏實，躺在廂房裡，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趙六那張蠟黃的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塊扛在肩上的光榮牌，還有跪在烈屬辦門口時瘦削的背影。
獨臂老人閉上眼，那些畫麵就在眼前晃，晃得他睡不著。
天還沒亮，獨臂老人就起來了。
洗漱完，獨臂老人揣上錢和糧票，出了胡同口，在早點攤上買了四個包子，兩根油條，用油紙包著，又打了一壺熱豆漿，裝在軍用水壺裡。
獨臂老人想著趙六那孩子虛成那樣，得吃點熱乎的。
去南鑼鼓巷，走路二十來分鐘。
獨臂老人一隻手提著早點，一隻手空著，走得很快，到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門口，天剛蒙蒙亮。
院門虛掩著，獨臂老人推開走進去。
門房的木板門敞開著，裡麵沒有人。
獨臂老人站在門口往裡看，屋子隻有五六個平方，一張床，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一個掉漆的搪瓷缸。
床上的被子疊著，薄得透光，棉絮從破洞裡往外鑽。
牆角結著霜花，窗紙破了大半，用幾張舊報紙胡亂糊著，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
獨臂老人看著這一切，眼眶一下子紅了。
知道趙六過得不好，可沒想到這麼不好。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烈士的遺孤，就住在這四麵漏風的破屋子裡。
屋頂那幾個窟窿，雨天漏水，冬天能把人凍死。
獨臂老人深吸一口氣，把早點放在那張破桌子上，轉身出了門房，往院子裡走。
看見前院西廂房門口，閻埠貴正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
獨臂老人走過去：“老同誌，問一下，趙六在不在？”
閻埠貴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獨臂老人一眼，又看了看左右，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趙六……他不在，你找他什麼事？”
“我是他父親的老戰友，來看看他。”
閻埠貴“哦”了一聲，推著自行車就往院門口走，嘴裡說著：“那你改天再來吧，他不在。”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獨臂老人一眼，加快腳步出了院門。
獨臂老人站在前院當中，眉頭越擰越緊。
中院裡，秦淮茹正端著盆出來倒水。
獨臂老人走過去，問道：“同誌，打聽一下，知道趙六去哪兒了嗎？”
秦淮茹端著盆的手僵了一下，抬頭看了獨臂老人一眼，嘴唇動了動，低下頭，端著盆轉身回了西廂房，門在身後關上了。
獨臂老人又問了幾個，要麼說不知道，要麼直接不回話。
走到後院，劉海中正蹲在門口刷牙，滿嘴白沫子，聽見問趙六，含含糊糊地說不知道，端起茶缸回了屋。
問胡嬸子，胡嬸子擺擺手說不知道。
問王大姐，王大姐眼神閃了閃，說不清楚。
獨臂老人問了一圈，沒有一個人給自己一個正經的回答。
所有人都是吱吱唔唔，眼神閃爍，要麼直接離開不回應。
獨臂老人問得越多，心裡的疑惑越重。
趙六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獨臂老人腦子裡越來越清晰。
昨天趙六從烈屬辦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過了一夜，整個院子的人都像是躲瘟一樣躲著這個名字？
獨臂老人走回前院，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去門房等趙六，忽然感覺背後有人。
獨臂老人轉過頭。
穿堂站著一個青年，大長臉，嘴上一撇小胡子，手裡推著一輛二八大杠。
那青年看了獨臂老人一眼，又飛快地掃了一圈院子四周，目光在前院西廂房和東廂房的方向各停了一下。
獨臂老人跟他對上了眼神。
青年沒說話，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朝院門口方向使了個眼色，然後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獨臂老人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青年推著自行車出了九十五號大院，沿著南鑼鼓巷往北走，一直走到一條偏僻的小胡同裡，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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