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六：好一個秉公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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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老首長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壓著怒氣的沙啞。
小石頭握著聽筒，那隻空袖子貼在郵局櫃台上，嘴唇湊近話筒，從趙六的身世說起。
說完趙六父母的情況後，小石頭嗓子堵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繼續說下去。
趙六的房子被院子裡一夥人租住，但是租住的人拖著不給房租，趙六住進了門房。
門房四處漏風，房頂少瓦，被子薄得像紙，牆角結著霜花。
自己今天早上親眼看見了，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就住在那個破屋子裡。
還有借錢的事，院子裡丟雞的事，去烈屬辦的事情，都一一講述了一遍。
自己今天早上買早餐去看望趙六，聽院子裡一個鄰居說了昨晚的事，然後自己到了醫院，沒有找到趙六，聽護士說。
派出所來人把趙六送去了醫院，今天早上又把人從醫院帶走了。
“他現在在交道口派出所。”小石頭的聲音發緊，“趙六身子虛得厲害，醫生說要在醫院養幾天，可派出所不知道抽什麼瘋，非把人帶走。”
電話那頭，老首長一直沒說話。
小石頭說完，聽筒裡安靜得能聽見電流的嗡嗡聲，握著聽筒，心跳得厲害，不知道老首長會說什麼。
過了好幾秒，老首長的聲音才傳過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你去交道口派出所門口等著。”
小石頭“嗯”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咱們的孩子。”老首長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趙六的父母是不在了，但是我們還在。”
電話掛了。
小石頭把聽筒放回去，手背抹了一把臉。
從郵局走出來，深吸一口氣，抬腳朝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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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人還是虛弱的。
兩個公安一左一右架著趙六，把趙六按在椅子上。
椅子是鐵的，冷得紮骨頭，趙六的後背貼上去，打了個寒顫。
趙六的手背上還留著輸液的針眼，手背上貼著一條白色膠布，已經卷了邊。
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左眉梢那道淺疤在慘白的臉色襯托下格外紮眼。
審訊室裡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頭頂一盞燈泡，光線昏黃。
對麵坐著兩個公安，一個年紀大些，一個年輕些，都穿著製服，麵前攤著本子和鋼筆。
“趙六。”年紀大些的公安開口了，“昨晚在九十五號院的事情，你認不認？”
趙六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兩個公安對視了一眼，年輕的那個翻開本子，照例問了幾句，趙六始終閉著眼，一個字都不說。
趙六的呼吸很淺，胸口微微起伏，瘦削的肩膀縮在打滿補丁的棉襖裡，整個人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年紀大些的公安皺了皺眉，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孩子，這身子骨太弱了，嘴唇發紫，臉色蠟黃，手背上還貼著輸液的膠布，明顯是從醫院病床上直接拖過來的。
這怎麼審，趙六一句話不說，他也沒轍。
至於說動刑，就趙六這身子，一拳頭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兩個公安對視了一眼，合上本子，站起來出了審訊室。
趙德柱正在辦公室裡等著，坐在辦公桌後麵，桌上攤著昨晚的筆錄，看見兩個公安進來，抬了抬下巴。
“怎麼樣？”
“不開口。”年紀大些的公安說，“一個字都不說，人虛得厲害，醫生的意見是休養幾天……”
“休養？”趙德柱打斷他，站了起來，“行凶傷人，還要休養？”
趙德柱推開椅子，大步走出辦公室，兩個公安跟在後麵。
趙德柱走到審訊室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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