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於莉：倒了八輩子血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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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莉跪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棉襖上沾滿了土，膝蓋磕在地麵上，硌得生疼。
於莉的頭發散了，幾縷碎發貼在臉上，嘴角破了皮，滲出一絲血。
於莉沒有像賈張氏那樣嚎，也沒有像劉光天那樣掙紮，就那麼跪著，兩隻手撐著地麵，肩膀一聳一聳地喘著氣。
旁邊的閻解成也跪著，兩隻手抱著腦袋，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
閻解成挨得比於莉重，臉上青了一塊，嘴角也破了，棉襖的袖子被扯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灰撲撲的棉花。
於莉慢慢直起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閻解成，眼睛裡燒著一團火，那火越燒越旺，燒得牙根發癢。
“閻解成，我們不是交了房租了嗎？”
閻解成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避開於莉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小聲說：“我爸讓我把錢給他，他去給房租。”
於莉一聽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盯著閻解成的臉，看著閻解成那副縮頭縮腦的樣子，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閻埠貴，自己那個精於算計、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公公，收了房租錢，說去給趙六，可趙六沒收到。
錢去哪了？
不用問，閻埠貴吞了。
於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轉過頭，看向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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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站在周鐵軍身邊，裹著那件寬大的軍大衣，瘦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從於莉臉上掃過去，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原身跟於莉沒怎麼打過交道，於莉嫁進閻家的時候，原身已經被趕進了門房，每天縮在自己的小屋裡，跟院子裡的人沒什麼來往。
趙六對於莉這個人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原身沒有收到過一分錢房租，這是事實。
於莉交沒交，交了多少，那是她跟閻埠貴之間的事。
趙六懶得理會。
於莉看著趙六那張冷漠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六沒收到房租，這是鐵打的事實，自己說破了天去，趙六也沒拿到房租。
再說了，趙六憑什麼信自己？
於莉低下頭，兩隻手撐著地麵，肩膀又開始發抖。
當初媒人上門說親的時候，閻埠貴拍著胸脯說閻家怎麼怎麼好，閻解成怎麼怎麼能乾。
於莉的爹娘信了，於莉也信了。
畢竟閻家有一輛自行車，雖然自行車有點舊，閻家還有一台收音機，這家庭條件，已經算很好的了。
可於莉嫁進來才知道，閻埠貴那個精打細算的名聲不是白來的。
每頓飯，棒子麵窩頭按個給，一個人一個，最多加一塊白薯，多一個都不給。
鹹菜絲用筷子夾著分，每人一小撮，數著根吃。
於莉正是能吃的時候，一個窩頭下去，肚子還是空的，可鍋裡已經見了底。
想再吃一個，閻埠貴的眼珠子就瞪過來了，說“過日子要細水長流，不能由著性子來”。
於莉在閻家就沒吃飽過。
於莉的父親是工人，家裡雖然不富裕，但每頓飯管夠。
母親蒸的窩頭個大，燉的白菜粉條子香，逢年過節還能吃上一頓白麵饅頭。
可嫁進閻家之後，這些都成了念想。
閻埠貴的老婆楊瑞華也是個摳門的，炒菜舍不得放油，白菜幫子都舍不得扔，剁吧剁吧醃成鹹菜，能吃半個月。
至於閻家的自行車和收音機，想借自行車比登天還難，想聽收音機，還得交電費。
於莉越想越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轉過頭，盯著閻解成，嗓門忽然拔高了：“閻解成！”
閻解成被於莉這一聲吼得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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