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了。
“不是趙六偷的。”閻埠貴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是賈家的賈梗偷的。”
孫誌強的筆尖停了一下，抬起頭，盯著閻埠貴的臉。
“賈梗？”
“對。”閻埠貴點了點頭，“就是秦淮茹的大兒子，棒梗，聽我家那口子說，那天棒梗偷了許大茂家的雞，拿到外麵去烤著吃了。後來許大茂鬨起來，開全院大會，易中海暗示把偷雞的事扣到趙六身上，而且，賈張氏在院子裡蠻橫無理，大家知道不是趙六偷的也不敢說，怕惹上賈張氏有麻煩，所以就把偷雞的事按在趙六身上。”
孫誌強把這段話記下來，筆尖在紙上劃得比平時重了幾分。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偷雞，最後讓一個十六歲的烈士遺孤背了黑鍋。
院子裡的人都知道真相，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就因為趙六沒爹沒娘，好欺負。
“你們私自在院子裡開全院大會，街道辦和派出所知道嗎？”周大勇繼續問。
閻埠貴虛弱地說：“他們知道，易中海和街道辦王紅梅王主任關係不錯，否則我們院子也不會被街道辦評成文明先進大院，易中海還和派出所副所長趙德柱也有關係往來。”
孫誌強把王紅梅和趙德柱兩個名字重重地圈了一下。
“租房子是怎麼回事？”周大勇問。
閻埠貴喘了幾口氣，聲音斷斷續續的：“易中海過來找我說，趙六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符合政策，找我一起和劉海中開全院大會，借助全院人施壓，讓趙六把房子租出來。我大兒子閻解成和於莉結婚後，一家七口都擠在西廂房裡，想著能租一間房，所以我就同意了。”
閻埠貴停了一下，繼續說：“我和易中海去找了劉海中，商量租趙六的房子，前院東廂房隔成兩間讓賈家和劉海中租，我租倒座房，把趙六安置在門房。”
孫誌強把這段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易中海找的閻埠貴，然後一起去找劉海中，三個人再一起商量，易中海主導了整件事。
閻埠貴和劉海中都是從犯，可他們也都是既得利益者。
閻埠貴占了倒座房，劉海中占了東廂房一間，趙六被趕進了門房。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周大勇問。
閻埠貴想了想，虛弱地搖了搖頭：“我都說完了。”
周大勇把本子合上，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閻埠貴，轉身把棍子遞向坐在桌子後麵記錄的孫誌強。
“醫生的話剛剛聽到了嗎？”周大勇說，“別打死了。”
孫誌強接過棍子，握在手裡，眼睛盯著閻埠貴，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周大勇整理好筆錄，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會。
閻埠貴癱在地上，抬起頭，看見孫誌強拿著棍子走到自己麵前。
孫誌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像是燒著一團火。
閻埠貴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聲音發虛道：“同誌……我都說了……我真知道錯了……我還錢給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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