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閻埠貴：瑞華，別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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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沒一會兒，鐵欄杆那邊的門開了。
兩個公安架著閻埠貴走進來。
閻埠貴穿著一件囚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眼鏡早就沒了。
閻埠貴兩隻手銬在身前，手腕上紫了一圈，兩條腿拖在地上，站都站不穩。
兩個公安把閻埠貴架到欄杆那邊的凳子上坐下，鬆開手，退到門口站著。
楊瑞華看見閻埠貴，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閻埠貴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看過來，先看見了楊瑞華，又看見了三個孩子。
坐在凳子上，兩隻手銬在身前，手指頭微微顫抖，整個人縮成一團，跟那個在九十五號院裡精打細算了一輩子的閻老摳，完全判若兩人。
“爸。”
閻解娣第一個喊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閻解娣撲到鐵欄杆前麵，兩隻手抓著欄杆，眼珠子盯著閻埠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閻解放和閻解曠也站起來了，站在妹妹身後，兩個人的眼眶都紅著。
楊瑞華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鐵欄杆前麵，蹲下去，跟閻解娣並排著。
看著閻埠貴那張灰白的臉，看著他手腕上的紫痕，看著他囚服上沾著的泥巴和草屑，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把手裡那個布包從欄杆縫裡塞過去，放在閻埠貴腳邊。
楊瑞華的聲音帶著哭腔：“紅燒肉，還有兩個白麵饅頭，你吃口吧。”
楊瑞華把籠布揭開，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在會見室裡散開。
閻埠貴低頭看了看那個飯盒，看了看紅亮亮的紅燒肉，看了看那兩個白白胖胖的饅頭，眼珠子裡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秀蘭……”
閻埠貴終於開口了，聲音虛弱的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們……”
楊瑞華沒說話，隻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閻解娣抓著鐵欄杆，哭出了聲。
閻解放咬著牙，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可眼淚還是從眼角滑下來。
閻解曠站在哥哥身後，兩隻手握成拳頭顫抖著。
會見室裡，一家五口隔著鐵欄杆，哭成一團。
門口那兩個公安站在那兒，誰也沒說話。
閻埠貴看著腳邊飯盒裡的紅燒肉，看著那兩個白麵饅頭，眼珠子裡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彎下腰，兩隻銬著的手費力地伸下去，把那個飯盒拿起來，放在膝蓋上。
閻埠貴沒有吃，隻是低著頭看著，看了好幾秒，然後把飯盒又從欄杆縫裡推了出來。
“你拿去給解成和於莉吃吧。”
閻埠貴哽咽著說：“我沒臉吃，是我害了他們。”
楊瑞華的眼淚一下子湧得更凶了，把飯盒又推回去，兩隻手抓著欄杆：“老閻，你省了一輩子，走之前，吃頓好的。解成和於莉那邊，還有機會，他們在監獄裡，好歹還有口飯吃，你……”
楊瑞華說不下去了。
閻埠貴抬起頭，看著楊瑞華，嘴唇動了動，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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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很輕，很淡，可眼珠子裡的眼淚還在往下流。
閻埠貴笑得很慘然，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認命了。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
閻埠貴的聲音低下去：“我這一輩子，做得到底對不對。”
頓了一下，閻埠貴看著鐵欄杆，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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