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要得到。陳林就是這樣一個口是心非的怪人。薑玄知道他恨他爸爸,就憑這空無一物的桌麵,他就知道他記掛著他許多年了。
有時候薑玄很羨慕陳林的爸爸,也很羨慕譚季明。他不知道他們在陳林心中留下過什麼,但他們一個至今都是陳林的禁區,一個成為過陳林的禁區,他們在陳林心中一定曾經有過極其重要的地位,這地位高到他自己都無法評判的地步,以至於他念念不忘、難以釋懷。薑玄有時候覺得陳林不像愛譚季明那樣愛自己,他既從不對自己提及他的過去,又很少和他聊他們的將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譚季明的確要比自己更加了解陳林。了解他的習慣、了解他的想法、了解他的需要。所有人都以為他厭惡譚季明是由於他痛恨他的惡劣和敵意,但薑玄知道那不過是因為他們彼此將這一場求愛變成了充斥硝煙的戰場,他真正厭惡的是他曾擁有過那樣一個陳林,他擁有過陳林最幼稚、最無憂無慮、最充滿天真的生氣的時候,這是薑玄永遠不能經曆的陳林的過去,這是他生命中寶貴的一段時間,甚至於陳林為了這些回憶,差一點拋棄了薑玄。
薑玄不能忘記自己蹲在酒吧後門的地上看著陳林離開的背影,他走的那樣堅決,把薑玄拋諸腦後。他也同樣不能忘記自己曾經站在那個酒店樓下的涼亭中,看著某個被風吹動窗簾的房間,幻想著那些令他痛苦的畫麵。他們曾經爭吵過、歡愛過、放縱過,難過的時候痛罵彼此、快樂的時候緊緊相擁,但他們從不提及那段荒唐的過去,兩個人都拚命掩飾著譚季明回來的那一年,像是要將那些事留在回憶裡封存,一輩子都不拿出來。
薑玄正因此才嫉妒譚季明。他知道即使他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陳林,或許他在他心中仍舊是有一些位置的。或許因為陳林太記仇了,傷害過他的人總是要令他記得更深、更重、更痛。這感覺持續了很多年,一直到現在,薑玄已經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最開始感受到這種嫉恨時是如何痛苦的了,但總有一些東西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令他不能夠釋懷。
和馮��美在一起的時候,他曾經想過,在陳林看不到的地方,他也叫他嫉妒過了、痛苦過了,這是一種別樣的報複,他永不會教陳林知道,也絕不舍得讓陳林知道。或許他潛意識裡是曾經希望給陳林造成痛苦的,這樣一來,陳林或許會像記住他爸爸、記住譚季明、甚至於記住陳曼一樣,將他也鐫刻在心中了。但當他在那一片海藍之中看到陳林的臉的時候,他又忽然沒有了坦誠的勇氣。在那一刻他忽然回憶起了陳林在他懷裡羞澀的笑容、在他身邊刻薄的調侃,乃至於在他身下銷魂蝕骨的豔色,他不能忘記這些時刻一如他不舍得親手推開這些時刻,於是他又不希望自己成為陳林眼中的惡人了。
若陳林恨他,他固然留在了陳林心中,但那是在他心上蛀一個洞,讓這一重難過啃噬著他的神經和血肉,直到鑽出一顆蛀死的心臟來,再將薑玄塞進去。那該是很痛的吧。大概會叫陳林把他們所有的東西摔個精光,然後一聲不吭地離開他,像是逃離一個可怕的噩夢。好好的愛侶,最終若變成這樣的結局,薑玄這樣想著,心中一緊,幾乎難以自持。
他想起陳林提起自己父親離開家的時候。那是很多年前了,他們仍躺在床上,酒店的電視發出瑩白的光。陳林趴在床上,薑玄拿著濕巾在他腿間擦拭。這是一場酣暢性愛的中場休息,陳林握著遙控器調台,看到一個養子尋親的新聞。他一語不發,像是有些累了,一直到那新聞采訪到養子與親生父母見了麵,雙方暗自垂淚的場麵。陳林看了一會兒,終於換了台,低聲說:“神經病,都不要你了,還趕著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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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玄低下頭去,在他背上細細親吻,勃發的熱情頂在他腰上。陳林轉過身來抱住他的肩,將嘴唇湊上去。薑玄正欲吻他,卻見他眼角有零星水光,隨口問道:“你怎麼哭了?”陳林聞言睜開眼睛,他們對視幾秒,陳林輕輕笑了笑,說:“沒什麼,想起來我爸了。今天是他生日。”薑玄“哦”了一聲。陳林笑著揉了揉眼睛,這才說:“不過都好多年沒見了。我爸媽早就離婚了,我都忘了他長什麼樣了。”薑玄說不出話來,陳林卻捏著他的肩、擁著他的背,問他:“你還做不做?再說下去我都要困了。”薑玄便拉了他的手去摸自己有些軟了的下體。他看到陳林眼睛裡的水光,仍舊低下頭去吻了吻他的臉頰,柔聲安慰他說:“別想了……”陳林卻直接吻了他的嘴巴,將他後麵的話都堵在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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