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相索山望著磁湖，總覺得從湖畔大學這邊看，少了幾分壯闊，卻多了些親近，也許是因為他在這裡重生。
觀景如識人，時移景異，心境自不同。
就像此刻看窗邊的明麗，她正低頭用手指卷著病號服的袖口，那截露出的手腕，比記憶裡更細了些。
今天是明麗住院的第七天，也是最後一天。
“指標全正常了。”洛克斯擡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目光落得很輕，“再賴著不走，醫院那幫老傢夥要來找你討住院費了。”
索山鬆了口氣，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這是他這段記憶裡頭回為別人懸心，那感覺像揣了隻撲騰的鳥，直到此刻才斂了翅膀。
“嗞啦啦啦，皮包佬來了！”乒乓球從天花闆飄下來，藍光比前幾天亮了半分，稱呼裡的親近藏不住。
索山搖頭嘆氣：“今天沒帶皮包。”這稱謂他不喜歡，卻也隻能慢慢習慣。
三天前他就出院了，不過是些擦傷，洛克斯偏要做全套檢查。“心理幹預不能少。”老教授當時闆著臉，手指在診斷報告上敲得篤篤響，“別以為能騙過我這雙老眼。”
起初幾天，索山確實有剝離感，像隔著層毛玻璃看世界。走廊裡的消毒水味、護士換吊瓶的腳步聲，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但這恍惚沒撐多久，成堆的問題就把他拽回現實。
那本《山鄉兒童歌謠》他讀完了，好些句子藏著末世隱喻。有的已應驗，比如“黑翼遮日時，白月銀輝歸”；有的荒誕不經，像“石頭髮光日，湖水卷衝天”。
可以確定，白銀沙灘五少年隻在那一首歌謠中出現過。他們是誰？要做什麼？書裡沒答案。
索山還書時，洛克斯正用鑷子夾著顆發亮的砂石，聞言笑了笑：“真相這東西，像水裡的石頭，時候到了自會冒頭。”
明麗轉身時，陽光剛好落在她鼻尖，笑容被鍍得有些晃眼。風零的殘忍像道淺疤，在發達醫療下早結痂了。
“你來了！”她幾步到索山麵前，手擡到半空卻拐了彎，輕輕拍他胳膊，“真沒事了？”
這話問了無數遍，索山還是點頭：“早沒事了。”
病房門沒關嚴，安平推門輕得像髮絲。他離了治療艙就沒歇過，臉上帶笑，眼底卻壓著心事。
“大忙人終於肯來啦！”明麗語氣裡藏不住歡喜。自從送乒乓球來，安平再沒進過她病房。
“你出院，我怎能不來。”安平習慣性站得筆直，聲音洪亮，“更何況……”
“下巴好了，嗓門都亮了。”明麗調侃道，像對老朋友，伸手比了個“請”的手勢，“更何況什麼？”
“有個會，得請二位去。”
索山沒料到，洛克斯研究室底下藏著這麼大間密室。
二十米見方的空間，四壁白得像霜，燈光亮得能照見自己瞳孔裡的影子。角落一張圓形操作台，圍著幾把古典木椅，椅腿雕花上積著層薄灰，倒像是比這密室更老的物件。
“大美女恢復得真快！”洛克斯見了明麗，眼睛笑成縫，“換別人，肋骨全斷還能笑成這樣？”
明麗眼尾微挑，笑意裡帶點無奈：“老教授又要派活兒？我這剛能下床！”
洛克斯收了笑，指節在檯麵上叩出重音：“我也想讓你歇著，可新世界不等我們。”
安平接過話，臉色凝重：“新世界已和黑翼星結盟，戰線推了六百公裡。”
索山心頭一緊：“知道開戰了，沒想到這麼快。”
“但戰局怪得很。”安平掃了眼索山，“他們沒擴大戰事，隻守著工事和巡航黑翼星，跟……跟等著什麼似的。”
“要我們做什麼？”索山問。
“就是來搞清楚這個的。”洛克斯招呼三人坐下。助手放下七杯茶，快步退了出去。
“還有人？”索山剛問，牆邊一塊麵闆無聲升起，露出兩米高的門洞。
一個高大男人低頭走進來，黑色防護服的左肩，綉著白色圓形標記。安平、索山和明麗同時愣住，空氣像是突然凝固。
“他……他怎麼在這！”明麗抓著安平的肩膀，聲音微顫。
是黑翼星的孔雀。
孔雀沒說話，側身讓出身後兩人。那兩人穿紅色防護服，左肩各綉有銀色五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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