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速加快，聲音卻依舊平穩。
“剛……剛回來。”麵對追問，古吉竟有些局促，像個犯錯的小兵，眼神裡帶著愧疚。
“我們馬上到！”輝一關掉信息窗。
他擡起雙臂，藍色光芒在兩人身前迅速凝聚，伴著低沉嘯鳴，一個旋轉的光球成形，向四周虛空噴灑著星屑。
齊小荷率先衝進光隧，緊握著那支幾乎伴隨一生的尺刃。無論要跨越半個星球，還是整個星河，她隻想瞬間穿過這藍色火花迸濺的虛空，去到兒子身邊。
鼻息間的電離子澀味換成淡淡天堂鳥花香，她知道南域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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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躍而出，像枚出膛的炮彈，披風在身後展開，紅髮在被壓縮成咫尺的數萬公裡間飛揚。
她躍過古吉，躍過一隊隊圖瓦族士兵，目光死死鎖在那縹緲的琉璃大廳上。
“殘月！”她低吼。
這是今天第三次動用念力，雖已近極限，她也毫無顧忌——哪怕被星熠反噬，也要撕開突破口。
混沌之中，唯有那扇琉璃落地窗在她眼中清晰起來。
就是那裡！生死未蔔的古弦在那裡，古娜和西斯在那裡，還有易藍！
“媽媽！”她彷彿聽到了易藍的呼喚。
她揮舞尺刃，瞬間不知刺出多少擊。詭異的空間壁壘破了，壁壘後的琉璃窗也隨之崩碎。
但空間縫隙隻能存在一瞬。她知道輝一必在身後，無需回頭，反手便抓住了他的手。
她無法獨自麵對即將到來的兇險。
頭頂黑色漩渦間，幾個淡淡的白色身影正在消失。
古弦撲倒在地，後背心臟的位置陷著一個黑糊糊的大洞。
那一瞬間，齊小荷看清了一切。來不及悲傷，因為前方黑灰空間裡，易藍的身影正沉溺其中，迅速消逝。
星熠在體內燃燒，血液在血管裡滾燙奔湧，整個人幾乎要炸開。她無法逃避，必須踐行古弦留下的那份“必死意誌”。
第四次，“殘月！”
她拚盡全力劃開吞噬兒子的黑灰空間，不顧一切撲了進去，也將輝一拽了進來。
劇烈的疼痛先在心底絞動，隨即竄遍全身，令齊小荷搖搖欲墜。
難道這就到了終點......
一縷清光自空中傾瀉而下，一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在光暈中緩緩顯形，輪廓逐漸清晰。
“爸爸！”齊小荷的聲音陡然變得稚嫩，一身白衣悄然幻化成孩童時的黑色衣衫，視線裡自己的手也變得纖細瘦小。
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消散無蹤，身體變得輕盈起來。
她一頭撲進光裡，緊緊抱住齊海的腰，仰起臉望著那張既英姿颯爽又滿含溫柔的臉龐，一如往昔。
“乖，我來看看你。”齊海輕輕撫摸她的麵頰，將她額前的碎發細心捋到一旁。
“爸！我殺了黃堂，為你報仇了！”齊小荷帶著哭腔，急切地訴說著。
“嗯。沒事了，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齊海的聲音緩緩的。
“可是……可是我心裡還是難受。”齊小荷“噗通”跪倒在地，放聲大哭，像從前受了委屈在齊海麵前那樣。
“我一直都在懺悔啊，那時候不該丟下你跑開。我是你的女兒啊，死也該跟你在一起的。可當時我怎麼就怕了呢？什麼都不敢做……”她死死抱住齊海的雙腿，生怕一鬆手，這失而復得的溫暖就會再次消散。
“傻姑娘，看著我。”齊海輕輕拍著她的頭頂，語氣裡滿是疼惜。
齊小荷抽噎著仰起頭，眼淚還在不住地往下淌。
“記住，你好好活著，我才算死得有價值。”齊海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他用粗糙的大手為她拭去臉頰的淚水。
“好了，別再自責了。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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