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懺悔輝一併未放鬆警惕，操控著阿修羅道光蓮，緊緊禁錮住黃堂的軀體。
可他明顯感覺到，生命正從那鮮血汩汩湧出的軀體中迅速流逝，恰似那震顫著消散的 “如意” 空間，雖有不舍，也無可奈何。
“念力......？？” 黃堂聲音極低，喉間卡著液體，“我...... 竟然沒察覺。”
“對，幫輝一擺脫你的光絲時，我不得已用了一次。” 齊小荷緩緩直起腰闆，緊握著的尺刃又往前送了一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骨骼聲，從黃堂軀體傳出，“沒想到，你也會犯錯。”
“嗬......嗬，是人都會犯錯。”劇痛讓黃堂的麵頰抽搐，他低咳兩聲，血沫從嘴角流出，說話聲倒是清晰了些，“你這念力...... 真好，能破‘如意’。”
他費力擡起下頜，眼珠轉動，掃視著四周，望著那即將消失殆盡的 “如意” 空間，長嘆一口氣：“終究，還是要分開了。”
那一刻，輝一心頭一顫，竟對黃堂生出一絲同情——那是從骨子裡透出的孤獨感。臨死之際，他最不舍的，是那片由念力創造出的詭異空間。
一陣風吹來，攜著不遠處運河潮濕的氣息，也帶走了 “如意” 空間最後的痕跡。
三人呈一條直線佇立著，依舊僵持，隱隱綽綽的燈光將搖晃的影子拉長。
“怎麼，還不動手？” 黃堂眼皮耷拉，眼縫透出黯淡目光，“想要什麼？”
“懺悔，為殺我父親齊海！” 齊小荷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異常堅決。
“哈...... 哈哈。” 黃堂笑起來，有氣無力。暗褐色眼珠轉動，打量著兩人，“我當時是聖光長老，殺死身為叛軍的齊海，天經地義......”
“嚓嚓！” 兩聲脆響，寒光一閃，接著是黃堂慘叫。兩截小腿墜地，鮮血從猙獰斷口狂湧而出。
“懺悔！” 齊小荷提高聲音，透著讓人心悸的銳利。一種輝一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情緒爆發出來，那是壓抑太久的宣洩。
“小荷......” 輝一不想她這樣，又不知如何阻攔。畢竟，那是喪父之痛與恨。
齊小荷沒理輝一，左手一揮，放出淡淡光愈裹住黃堂斷腿，鮮血噴湧速度減緩。
黃堂麵色慘白，低聲喘息：“懺悔？嗬...... 天真。有點像我。”
“老師......對不起了。”他頓了頓，側臉看看手臂的隨身控製器，似乎還在牽掛剛才的信息，然後搖頭繼續，“我六歲的時候，親眼看見父母、哥哥、姐姐被一個馭光者殺死。紅雲老師救了我，幫我覺醒......”
他身子突然抽搐起來，眼看隨時都要斷氣。
“你還不能死！” 齊小荷再次擡手，光愈的光芒更強了，散出層層綠色光暈。
黃堂身軀穩了下來，喘息放緩，眼皮擡起，雙目無神地望向齊小荷與輝一身後的遠方，“懺悔？我抓住那傢夥，用各種手段折磨了整整一年。嗬...... 那傢夥，也懺悔了整整一年，隻求速死。”
黃堂眼角淌出渾濁淚水，聲音顫抖而尖細，像個受傷的孩子，“可我心裡沒好受一點，哪怕把他碾碎餵豬。哈...... 哈哈......”
聽著這淒厲笑聲，輝一的心口發緊，脊背泛起層層雞皮疙瘩。他看不見齊小荷的臉，卻明顯感覺到她纖細身軀正在劇烈顫抖。
“啊 ——！” 齊小荷尖叫起來。尺刃在她右臂下瘋狂翻飛，一次次刺入黃堂身軀。腥霧瀰漫，血滴飛濺，皮肉、碎骨裹挾著模糊臟器四處飛舞，好似一曲激蕩的命運悲歌，讓輝一忍不住哽咽。
黃堂的頭緩緩垂下，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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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荷仍在揮舞著尺刃，紅髮無力地晃動，白色披風濺滿汙濁血痕，吼叫聲已變得沙啞。
“小荷！小荷！” 輝一焦急呼喊著，伸出雙臂阻攔，反被她撞開。
“啊！” 齊小荷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尺刃向上劃出一道粘稠弧線，黃堂的頭顱隨之飛起。
她轉身，撲進輝一懷裡，放聲痛哭。
光目與光蓮悄然消散。輝一緊緊抱住齊小荷，沒有言語，淚水模糊了視線。視野裡，石子廣場空蕩淩亂，四下寂寥，唯有齊小荷綿長的哭聲孤零零地飄蕩。
遠處，石子廣場另一端，幾盞刺目的紅色燈光零星閃爍，幾輛印著 “下城防衛軍” 的機甲戰車停在那兒，並未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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