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在儲藏室裡，手裡拿著一錠墨，像是在看什麼，我走進去的時候，她連忙把墨放了回去，還問我有沒有看到大人。”
“哦？”朱一品眼神一亮，“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半個月前。”小祿子回道。
朱一品轉頭看向柳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姨娘，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說？小祿子都看到你接觸過墨錠了，你還說你不懂筆墨，沒留意墨錠的異常？”
柳姨娘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她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柳姨娘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原本就蒼白的麵頰此刻毫無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身體抖得愈發厲害，後背貼著冰冷的書架，指尖絞著的手帕幾乎要被揉碎。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乾澀的嗚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我沒有……”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哭腔，再也沒了之前的柔媚與鎮定，“小祿子看錯了，我隻是……隻是幫大人整理墨錠，沒有別的意思……”
“看錯了？”朱一品挑眉，語氣裡的戲謔散去，隻剩銳利的逼問，“小祿子天天在書房伺候，連墨錠和書本都分不清？他說你拿著墨錠細看，還慌忙藏起來，這也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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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祿子站在一旁，怯生生地補充道：“柳姨娘，我沒看錯，那天我進去的時候，你手裡確實拿著一錠墨，還把墨錠轉了好幾個圈，像是在看上麵的字。我問你在幹什麼，你說看看墨錠抄沒抄，然後就趕緊放回櫃子裡了。”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柳姨娘的心理防線。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幸好扶住了身後的書架才勉強站穩。眸底的慌亂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再也無法掩飾。
楊宇軒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柳姨娘，事到如今，再狡辯也無濟於事。張大人體內的隱毒，源自摻了斷魂草粉末的假墨，而你是府中唯一有機會、有動機調換墨錠的人。你與沈文軒的過往，張大人對你的逼迫，這些都是你報仇的緣由，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報仇？”柳姨娘猛地擡起頭，眼淚模糊的眸子裡迸發出濃烈的恨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淒厲，“我是要報仇！張秉廉這個偽君子，他毀了我的一生，害死了文軒，我憑什麼不能報仇？”
她像是掙脫了所有束縛，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他表麵上是清正廉明的禦史，背地裡卻是個仗勢欺人、自私自利的小人！我和文軒青梅竹馬，本要成親，是他看中了我的容貌，用我爹娘的性命威脅我，強行把我娶進門！他還怕文軒來找我，誣陷文軒偷盜，打斷了文軒的腿，毀了他的科舉前程！文軒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病不起，三個月前就撒手人寰了！”
她的聲音哽咽，卻字字泣血，聽得在場眾人都心頭一沉。管家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震驚，顯然也不知道這些隱情。
“我看著他每天在書房裡寫‘清正廉明’，看著他在朝堂上裝模作樣地彈劾別人，我就覺得無比諷刺！”柳姨娘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我要讓他死，要讓他死得不明不白，要讓他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斷魂草下毒？”朱一品問道。
“是！”柳姨娘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知道他每天都要用墨寫字，就託人在黑市上找了能配出隱蔽毒藥的人，買了摻了斷魂草粉末的假墨錠。斷魂草單獨使用無毒，混在墨裡更是難以察覺，長期接觸就能慢慢損傷他的心脈，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慘笑：“我趁小祿子不注意，偷偷溜進儲藏室，把真墨錠換成了假的。我本來想讓他多受些折磨，沒想到他才用了半個月就發作了……不過也好，他死了，我也算為文軒報了仇！”
“你就沒想過，這樣做會連累你自己，還有你的家人嗎？”陳安安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柳姨娘搖了搖頭，眼神空洞：“我爹娘早就被他逼死了，我在這世上已經沒什麼牽掛了。能殺了他，我就算死也值了！”
李威臉色凝重，上前一步說道：“柳姨娘，你涉嫌謀害朝廷命官，證據確鑿，跟我回順天府受審吧！”
柳姨娘沒有反抗，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衙役上前，拿出鐵鏈，就要給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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