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副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查看蘇綉娘的傷口。傷口確實如仵作所說，細小而整齊，周圍的皮膚沒有外翻，顯然是被極其鋒利的東西瞬間刺穿。他又輕輕掰開蘇綉娘的右手，拿出那塊攥得緊緊的手帕，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微微一皺。
“這手帕有問題。”楊宇軒說道。
眾人都圍了過來，趙布祝接過手帕，仔細打量起來。手帕是上好的雲錦材質，上麵綉著一朵盛開的紅牡丹，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但針腳卻和蘇綉娘平時的風格截然不同。蘇綉娘的綉法以細膩柔和見長，每一針都透著溫婉，而這塊手帕上的針腳，雖然同樣細密，卻帶著一股淩厲的氣息，轉折處乾脆利落，甚至有些尖銳。
“蘇綉娘的綉風偏柔，講究‘針隨意走，線隨情動’，”趙布祝指著牡丹的花瓣邊緣，“但這裡的針腳，過於剛硬，像是帶著怒氣綉出來的，不像是蘇綉娘的手筆。”
朱一品也湊上前，使勁聞了聞手帕，皺著眉頭說道：“還有一股怪味，不是蘇綉娘平時用的熏香，像是某種草藥的味道，有點沖鼻，又帶著點甜。”
陳安安接過手帕，放在鼻尖輕嗅，思索了片刻，說道：“這是‘醉魂草’的味道。醉魂草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用量過多會讓人昏迷，甚至損傷心智。蘇綉娘平時會用一些溫和的熏香，從來不用醉魂草這種烈性草藥。”
“醉魂草？”李捕頭瞪大了眼睛，“難道蘇綉娘是先被醉魂草迷暈，然後被兇手殺害的？可她的眼睛睜得這麼大，看起來像是被突然襲擊，不像是昏迷後的樣子啊。”
“確實不像。”楊宇軒搖了搖頭，“如果是被迷暈，兇手沒必要再用利器殺人，直接偽造意外死亡豈不是更隱蔽？而且醉魂草的氣味很特別，蘇綉娘常年和絲線、熏香打交道，嗅覺應該很靈敏，不可能聞不到。”
朱一品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小姑娘身上。那是蘇綉娘的丫鬟小紅，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此刻卻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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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對吧？”朱一品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你是第一個發現蘇綉娘屍體的？昨天晚上你在哪裡？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或者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小紅被點名，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是……是我今天早上發現的。昨天晚上我住在綉坊的偏房，大概亥時左右，我聽到蘇姨的房間裡有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像是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我當時以為是蘇姨不小心打翻了針線筐，就沒敢多問——蘇姨有時候趕工到很晚，不喜歡被打擾。今天早上我起來燒火，想去叫蘇姨起床吃早飯，推開門就看到……就看到蘇姨躺在地上，已經沒氣了……”
小姑娘說到最後，哭得渾身發抖，再也說不下去。
“亥時左右？”楊宇軒追問，“那聲響動之後，你還聽到別的聲音嗎？比如說話聲、打鬥聲，或者開門關門的聲音？”
小紅搖了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沒有了。昨天晚上一直在下雨，雨聲很大，巷子裡靜悄悄的，除了那一聲響動，什麼都沒聽到。而且綉坊的大門是從裡麵鎖著的，我睡前還特意檢查過，早上開門的時候，鎖也好好的。”
“大門是從裡麵鎖著的？”李捕頭皺起了眉頭，“那兇手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眾人立刻在房間裡仔細搜查起來。朱一品趴在地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查看地麵上的痕跡；趙布祝則檢查門窗，看看有沒有被撬動的痕跡；楊宇軒翻看蘇綉娘的抽屜和櫃子，希望能找到線索；陳安安和莊甜甜則在院子裡搜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沒過多久，趙布祝在房間的後窗處停了下來。這扇窗戶很小，是木質的，上麵糊著一層窗戶紙，此刻窗戶紙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破洞，邊緣很整齊，像是被人用利器劃破的。他伸手推了推窗戶，窗戶紋絲不動，顯然是從裡麵閂住的，但仔細一看，閂窗戶的木栓上有一道淡淡的劃痕，像是被人用細鐵絲之類的東西從外麵撥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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