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綉帕兇案一暮秋的雨，淅淅瀝瀝纏了三天，像扯不斷的絲線，把桂花巷的青石闆路泡得油亮，空氣裡滿是濕潤的桂花香與泥土的腥氣。天和醫館的雕花窗欞被雨水打濕，暈開一片片水痕，館內生意比往日清淡了不少，隻有葯香依舊清潤綿長。
朱一品正趴在櫃檯上，和剛從西域歸來的趙布祝頭湊頭，擺弄著那枚刻著“影”字的玉佩。玉佩在指尖轉得溜圓，映著窗外的雨絲，泛著冷冽的光。“你說這影閣到底藏著什麼貓膩？”朱一品咂咂嘴，“墨玉案扯出他們，古畫案又冒出來這玉佩，難不成京城的案子都跟他們脫不了幹係？”
趙布祝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眉峰微挑：“影閣的勢力比我們想的要深。我在西域時就聽說，他們一直在找一件上古秘寶，說是能號令江湖，甚至影響朝堂。李萬財那老狐狸，說不定就是因為沾了秘寶的邊，才被滅口的。”
“上古秘寶？”朱一品眼睛瞬間亮了，直起身來，“那得值多少銀子？能不能買一整條街的桂花糕？”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能不能想點別的？”趙布祝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搶玉佩，“這東西可是關鍵線索，弄丟了看你怎麼查案。”
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雨聲撞進醫館，帶起一身寒氣。門口站著個穿著青色布衫的中年男子，頭髮被雨水淋得貼在頭皮上，衣衫濕透，褲腳還沾著泥點，臉上滿是驚惶，嘴唇哆嗦著：“朱大夫！楊大夫！救命……救命啊！出人命了！”
朱一品立刻收了嬉皮笑臉，瞬間來了精神，一拍櫃檯：“別急別急！慢慢說！誰死了？怎麼死的？在哪兒？”
中年男子喘著粗氣，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城西‘蘇記綉坊’的蘇綉娘！今天早上被發現死在綉坊裡，死狀……死狀嚇人得很！仵作查了一上午，連死因都沒摸透，李捕頭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們請過去！”
“蘇綉娘？”陳安安正坐在窗邊縫補莊甜甜的布衣，聞言猛地擡起頭，臉上滿是錯愕，“是不是那個綉活做得最好，去年還給我綉過桂花手帕的蘇綉娘？她為人那麼和善，怎麼會……”
“正是她！”中年男子重重點頭，眼裡滿是惋惜，“街坊們都不敢相信，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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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宇軒早已放下手中的醫書，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李捕頭現在在哪兒？我們立刻過去。”
“在綉坊門口守著呢！”中年男子連忙說道。
趙布祝將玉佩揣進懷裡，活動了一下手腕，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剛回來就有案子送上門，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柳若馨也拿起靠在門邊的油紙傘，冷聲道：“我也去，免得某些人拖後腿。”
莊甜甜放下手裡的水桶，黝黑的臉上滿是認真：“我也去，力氣大，能幫著守現場、搬東西，還能保護安安姐。”
一行人不再耽擱，跟著中年男子，踏著濕漉漉的青石闆路，朝著城西趕去。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打在油紙傘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把整條街都襯得格外安靜，隻有急促的腳步聲在巷子裡回蕩。
蘇記綉坊坐落在城西的一條窄巷裡，不大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塊發黑的木牌匾，上麵“蘇記綉坊”四個小字繡得娟秀，此刻卻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淒涼。巷口已經圍了不少街坊，踮著腳往裡張望，臉上滿是惶恐和惋惜，議論聲嗡嗡作響，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蘇綉娘真是可惜了，那麼好的手藝，那麼好的人……”
“聽說死得蹊蹺，胸口有個小洞，血流得不多，仵作都沒查出兇器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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