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書生夜夢驚魂記一朱一品指尖搭在書生腕脈上，原本還帶著嬉皮笑臉的神色漸漸收斂。屋內的喧鬧餘韻未消，陳安安記賬的筆尖偶爾停頓，忍不住用餘光偷瞄這對醫患——朱一品腫著半邊臉，眉頭卻擰成了疙瘩，那副認真模樣與方才挨揍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實在滑稽。
“公子脈象虛浮，氣鬱不暢，似是心神不寧所緻。”朱一品收回手，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你說失眠多夢，具體夢見些什麼？是妖魔鬼怪，還是日常瑣事？夢中可有什麼異常感受？”
書生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泛起一絲蒼白，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朱大夫說得極是。我這半個月來，每夜都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身處一座荒廢的古宅，月黑風高，宅子裡鴉雀無聲，隻有我一個人摸索著往前走。走到正廳時，總能看到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蓋半掩著，裡麵隱約有白影晃動，還能聽到‘嗚嗚’的哭聲，聽得我頭皮發麻！”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裡滿是驚恐，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詭異的夢境：“每次我想跑，雙腳卻像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白影從棺材裡爬出來，一點點朝我靠近……直到它的臉快要貼到我臉上時，我才會驚醒，渾身冷汗，再也不敢合眼。”
陳安安聽得心頭一緊，停下了手裡的算盤：“這夢也太嚇人了吧！公子，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麼怪事，或者去了什麼陰氣重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書生苦著臉搖頭，“我叫沈文軒，是來京城趕考的舉子，半個月前租住在城西的客棧裡。平日裡除了去貢院溫習功課，就是在客棧房間裡讀書，從未去過什麼偏僻地方，更沒遇到過怪事。可這夢就像纏上了我似的，夜夜如此，害得我精神越來越差，連看書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再這樣下去，怕是連科舉都要耽誤了！”
莊甜甜憨厚的臉上滿是擔憂：“沈公子，會不會是客棧裡有不幹凈的東西？我聽村裡的老人說，有些老房子裡會有冤魂，專門纏上心思重的人。”
“別瞎說！”朱一品瞪了莊甜甜一眼，轉頭看向沈文軒，“世間哪有什麼冤魂？定是你科舉壓力太大，加上客棧環境嘈雜，思慮過重才導緻的夢魘。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這脈象除了虛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倒像是中了某種緩慢發作的迷藥，隻是藥性極淡，若非我醫術高明，根本察覺不到。”
“迷藥？”眾人都吃了一驚。
柳若馨也睜開了眼睛，神色凝重：“你是說，有人故意給沈公子下了迷藥，讓他做噩夢？”
“可能性極大。”朱一品點了點頭，“這種迷藥不是尋常的蒙汗藥，而是一種‘牽魂散’，無色無味，混入茶水或食物中不易察覺。服用後不會讓人立刻昏迷，而是會影響心神，讓人陷入固定的噩夢之中，長期下去，會耗損心神，重則精神失常。”
沈文軒嚇得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朱大夫，這……這是真的嗎？是誰要害我？我在京城無冤無仇，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啊！”
“別急。”朱一品安撫道，“你先仔細想想，這半個月來，你有沒有吃過陌生人給的東西，或者喝了什麼可疑的茶水？客棧裡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或者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情？”
沈文軒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一直很謹慎，陌生人給的東西從不碰，茶水都是自己燒開的。客棧裡住的大多是趕考的舉子，大家都忙著溫習功課，平日裡很少交流，也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人。不過……”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前幾天，客棧裡住進了一個穿黑衣的男子，總是戴著鬥笠，遮住大半張臉，很少出門，每次看到他，都覺得渾身發冷。還有，我房間窗戶外麵的那棵老槐樹上，最近總是有烏鴉在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黑衣人？烏鴉？”朱一品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這就可疑了。一般來說，‘牽魂散’需要配合特定的環境或聲響才能發揮最大效果，烏鴉的叫聲尖銳刺耳，最容易擾人心神，剛好能加重夢魘的效果。那個黑衣人，說不定就是給你下迷藥的人！”
柳若馨站起身，手裡的飛刀又開始轉動起來：“沈公子，你住的客棧叫什麼名字？具體在城西哪個位置？那個黑衣人住在哪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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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叫‘悅來客棧’，就在城西的夫子巷裡。”沈文軒連忙說道，“我住在二樓東廂房，那個黑衣人住在我隔壁的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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