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良夜贈珍飾皇上賞賜的榮光還未在桂花巷散盡，天和醫館的燈籠依舊亮得比往日早些。朱一品揣著懷裡的錦盒，指尖都快把盒麵的雲錦捏出褶皺，從順天府大街的首飾鋪回來後，他就在醫館院子裡轉了三圈，腳步停在柳若馨的房門口，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
房內的燭光透過窗欞，映出柳若馨伏案的身影。她大概是在擦拭那把皇上賞賜的寶劍，偶爾傳來鐵器輕響，清脆又利落，像她平日裡說話做事的風格。朱一品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他擡手想敲門，指節懸在門闆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朱一品，你在門口晃悠半個時辰了，想進就進，不想進就滾遠點，擋著風了。”柳若馨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幾分不耐，卻沒多少真怒意。她早就聽見門口的腳步聲，隻是沒想到這平日裡臉皮比城牆還厚的人，今日竟磨磨蹭蹭得像個沒斷奶的娃娃。
朱一品嚇得一哆嗦，懷裡的錦盒差點掉在地上。他連忙穩住身形，撓了撓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推開一條門縫，隻露出半張臉：“若馨啦～”
他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討好，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緊張，尾音都微微發顫。
柳若馨擡眼望去，隻見他穿著那件半舊的棉袍，領口依舊敞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平日裡那雙總是透著狡黠的眼睛，此刻卻像做錯事的孩子，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幾分忐忑。她放下手裡的劍，挑眉道：“何事？”
“我……我有話跟你說。”朱一品咬了咬牙，終於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木床靠在牆邊，床頭掛著她的玄色勁裝和披風，桌上擺著她常用的飛刀和那把新得的寶劍，角落裡還放著一盆長勢旺盛的綠蘿，是陳安安前些日子送她的，被她照料得極好。
朱一品不敢四處亂看，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雙手緊緊攥著懷裡的錦盒，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皇上……皇上把你賜給我當媳婦。”
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說完，他偷偷擡眼瞄了柳若馨一眼，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更慌了，連忙補充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武功高強，長得又好看，還是皇上封的‘鎮國女俠’，而我呢，就是個開醫館的，除了會看點病、破點案子，一無是處。”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錦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打開盒蓋。裡麵鋪著紅色的絨布，放著兩件小巧的飾物：一支銀鍍金點翠步搖，翠羽色澤鮮亮，點綴著幾顆圓潤的珍珠，走動時想必會搖曳生姿；還有一對銀質海棠花耳墜，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邊緣還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我今天去首飾鋪挑的，”朱一品的聲音帶著幾分局促，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我一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給你買過，這些日子，每天讓你跟我跑來跑去的，不是查案就是追兇，風裡來雨裡去的，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給你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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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柳若馨的臉上，眼神裡滿是愧疚：“每次遇到危險，你總是把我擋在身後。我知道你厲害，可我總忘了，你也是個小娘子啊。”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中了柳若馨的心。這些年，她習慣了一身勁裝，習慣了舞刀弄劍，習慣了在危險麵前挺身而出，早已忘了自己也可以有柔軟的一麵。江湖人稱她“冷麵女俠”，朝堂封她“鎮國女俠”，可很少有人會像朱一品這樣，記得她也是個需要被嗬護的女子。
柳若馨的臉頰微微發燙，她別過臉，避開朱一品的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誰要你的東西，我不需要這些。”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錦盒裡的飾物，那支步搖的翠羽在燭光下閃著柔和的光，竟讓她有些移不開眼。
朱一品見她沒有直接拒絕，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他走上前一步，把錦盒遞到她麵前：“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可我想給你買。以前總覺得，隻要我們在一起，查案破案就好，可現在不一樣了，皇上都賜婚了，我總不能讓你受委屈。”
他撓了撓頭，笑得有些憨厚：“我挑了好久，首飾鋪的老闆說，這步搖是今年最時興的樣式，翠羽都是上好的，戴在頭上好看得很。還有這耳墜，海棠花寓意好，象徵著溫和、美麗，我覺得跟你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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