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語傳囚牢山寨的夜風吹得燈籠搖晃，昏黃的光在土牆上投下斑駁的暗影，像極了朱一品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李三帶著他穿過喧鬧的前院，議事廳裡的劃拳聲、勸酒聲越來越近，可他每走一步，腳下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預感到，王魁彪這頓酒，是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
推開門，濃烈的酒氣混合著烤肉的油脂香撲麵而來。王魁彪斜倚在主位的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青銅酒樽，滿臉橫肉在燈火下泛著油光。李三、張艷、王虎分坐兩側，眼神各異地盯著他，桌上的醬牛肉、烤羊腿還冒著熱氣，卻沒人動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朱一品，來得正好！”王魁彪咧嘴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快坐！今天叫你來，是想好好賞你——你觀天辨物的本事，幫了山寨大忙！”
朱一品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弓著腰走到桌前坐下：“謝大佬擡愛！小的不過是懂點皮毛，能為大佬效力，是小的福氣！”
“哈哈！會說話！”王魁彪大笑一聲，親自給朱一品倒了碗酒，“來，先幹一碗！”
辛辣的烈酒入喉，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朱一品心裡的慌亂。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議事廳的角落，隱約看到兩個山賊守在那裡，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看來，王魁彪早就布好了局。
酒過三巡，王魁彪突然放下酒樽，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兩個山賊立刻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當看清那人的模樣時，朱一品的心臟驟然縮緊，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柳若馨！
她的玄色勁裝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露出的肌膚上沾著泥土和暗紅的血跡，顯然是被捕時經過了激烈的打鬥。頭髮淩亂地散落在肩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漬。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桿不屈的青鬆，那雙清冷的眸子透著寒意，哪怕被粗麻繩死死捆著雙手雙腳，眼神裡也沒有絲毫怯懦，隻有冰冷的倔強。
“若馨……”朱一品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幾分。他知道，此刻稍有不慎，不僅救不了柳若馨，自己潛伏的計劃也會徹底敗露。
王魁彪眯著眼，目光在朱一品和柳若馨之間來回掃視，像在掂量什麼獵物：“朱一品，你看看，認識這個女人嗎？”
朱一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撓了撓頭：“回大佬，不認識啊！這姑娘看著挺兇的，是……是得罪大佬了？”
“得罪我？”王魁彪冷笑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桌腿上，碗碟晃動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是潛入山寨的姦細！半夜三更摸到後山，想打探我們的虛實，被我的人抓了個正著！”
“姦細？”朱一品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湊近了些打量柳若馨，語氣裡滿是“憤慨”，“好傢夥！竟敢闖到大佬的地盤上撒野，這膽子也太大了！大佬，您可得好好審審她，看看是誰派來的，是不是想壞我們的大事！”
柳若馨的目光落在朱一品臉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深深的冰冷覆蓋。她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朱一品，更沒想到他會是這副諂媚討好的模樣。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山賊狠狠按住了肩膀，踉蹌著跪倒在地。
“說！你是什麼人？誰派你來的？”王魁彪俯身盯著她，聲音陰鷙得像淬了毒，“是順天府的李捕頭，還是天和醫館的那些雜碎？”
柳若馨抿緊嘴唇，一言不發，隻是冷冷地瞪著王魁彪，眼神裡的嘲諷像針一樣紮人。
“哼！嘴硬！”王魁彪勃然大怒，轉頭看向朱一品，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試探，“朱一品，你現在是山寨的人，就得為山寨出力。這個姦細嘴硬得很，你幫我問問她——要是問不出來，就給我好好教訓她！”
朱一品的心臟像被重鎚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知道，這是王魁彪的試探，是對他忠誠度的最後考驗。如果他手下留情，王魁彪必然起疑；可如果他真的對柳若馨動手，他怎麼對得起她，怎麼對得起自己的心？
他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腦海裡飛速閃過無數念頭。最終，他咬了咬牙，臉上擠出一副狠戾的表情，猛地站起身，走到柳若馨麵前。
“你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他故意提高聲音，語氣裡滿是怒意，眼神卻飛快地掠過柳若馨的眼睛，傳遞著一絲隻有兩人能懂的急切，“大佬好心問你，你還敢嘴硬！我看你是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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