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懷山老了、退了——"
"顧氏集團就等於落到了趙信康手裡。"方岩接上了。
"對。"
一個精心設計的二十六年的局。
養一顆棋子,比搶一個公司劃算得多。
"但他的計劃出了岔子。"大哥開口了。
他一直坐在角落裡沒說話。
但他每說一句,分量都比十句重。
"什麼岔子?"
"我們。"
對。
我和大哥的DNA被市局資料庫比中了。
兩個親生兒子要回來了。
顧盈萱"唯一繼承人"的身份,瞬間變得不穩固了。
"所以她慌了。"我繼續推理,"她聯繫趙信康,問怎麼辦。趙信康的答案很簡單——"
我的筆尖在白闆上重重點了一下。
"除掉我們。"
烏頭鹼。
認親宴。
親手煲湯。
一鍋端。
我和大哥喝了湯,心臟驟停,搶救不及時,死了。
顧懷山和林碧容也喝了湯——
整個顧家的繼承人,就隻剩她一個。
完美的計劃。
幾乎天衣無縫。
"但趙信康比她更狠。"我的聲音低了下去。
大哥替我說了。
"趙信康不信任她。"
方岩皺眉:"為什麼?"
"因為她有賭癮。"大哥說,"賭癮意味著不穩定。她欠趙信康一百二十萬賭債還不上,說明她的自控力已經崩潰了。這種人碰到壓力,最容易做出不理性的事——比如跟警方做交易。"
"她知道趙信康太多事。"我補充,"她是他養了二十六年的棋子,她清楚他的所有布局。一旦她被抓,開口供述——趙信康的整個地下帝國全得完蛋。"
方岩慢慢地放下了筆。
"所以……趙信康決定——"
"讓她完成下毒的準備工作。"我在白闆上寫下最後一行字,"然後,在宴會之前,殺掉她。"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排風扇的嗡嗡聲。
方岩的喉結動了一下。
"殺完之後呢?"
"把她的部分遺骸處理進毒湯裡。"大哥的聲音冷得像手術刀,"一來毀屍滅跡——高溫熬煮加毒液浸泡,骨骼上的DNA提取難度大幅增加。二來製造混亂——等警方圍著湯裡的骨頭轉的時候,他早就清理乾淨了自己和現場的所有關聯。"
方岩的筆從手裡掉到了地上。
他沒去撿。
"你們的意思是——顧盈萱準備了毒湯想殺你們。但在她動手之前,趙信康先殺了她。然後把她的骨頭——扔進了她自己準備的毒湯裡?"
"嗯。"
方岩閉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表情回歸了刑警該有的冷靜。
隻是說出來的三個字不太冷靜。
"真踏馬的。"
沒人糾正他的用詞。
因為大家心裡想的其實一樣。
我看著白闆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名字。
這個案子——
從二十六年前的拐賣開始。
經過一個被當成棋子養大的女孩。
穿過一鍋精心準備的毒湯。
最後,那個設下棋局的人親手碾碎了自己的棋子。
而我們——
差一點就成了棋盤上被吃掉的子。
救了我們命的,是大哥的鼻子和手指。
不是運氣。
是專業。
"手機。"大哥突然說。
"什麼?"
"她的手機一直關機,但如果趙信康在別墅待了十一分鐘——時間太短,來不及徹底清理所有痕跡。他會優先處理屍體和大件證據,但有可能忽略掉小物件。"
他看著我。
"去查那個保溫箱的去向。還有她最後一次使用手機的位置。"
方岩已經蹲下去撿筆了。
"她手機最後的基站信號在城東郊區。那邊有大片廢棄工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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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哥同時看向方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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