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平的回答很快,像條件反射——那是軍人的習慣。
“你不需要來。”
周平愣了一下。
“你沒有欠我什麼。”陸沉舟說,“你哥哥替我擋了一刀,是我欠他的。不是他欠我。你有權利活下去。不是像狗一樣活,而是真正的活著。你離開白鷺城,往南走,翻過那座山,那邊有北軍管不到的地方。你可以——”
“陸長官。”周平打斷了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
隻是一步。但蘇夜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左腳拖了一下——不是跛,而是太重了,像是腳上綁著一塊看不見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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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十年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周平說,“我哥哥替將軍擋刀,死得值不值。我想了十年,沒有想通。但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哥哥站在我麵前,全身是血,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小弟,陸將軍還沒死,你就不能死。’”
周平擡起頭,黑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那光很暗,像快要滅了的蠟燭,但它確實在燒著。
“所以我來確認一下。”周平說,“確認你還活著。確認你不是十年前那個陸沉舟了,但你還沒死。”
他走到人群裡,站在沈默旁邊。
“算我一個。”
七個人。加上陸沉舟和蘇夜,九個人。
九個人對三千北軍。
蘇夜看著這九個人——一個瘸腿的酒館老闆,一個削木棍的跛子,一個缺了牙的老頭,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一個不會說話的刀疤臉,一個丟了耳朵的年輕人,一個躺在地上望天的槍兵,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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