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門的位置。
“北軍入城前，在東門主街埋兩發。等他們的前鋒騎兵進入引爆區，炸。”
他又拿起兩根筷子，放在南門和西門。
“這兩處各埋一發，但不是用來炸人的。南門的炸藥埋在糧倉下麵，引爆後糧倉倒塌，堵住南門入城的路。西門的炸藥埋在老渡口石階下麵，引爆後石階塌陷，騎兵涉水後無法登陸。”
“還差一發呢？”沈雀問。
陸沉舟把最後一根筷子拿起來，放在十字街口的正中央。
“這一發，留到最後。”
“最後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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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沒有回答。他擡起頭，看著酒館的屋頂。屋頂的木樑上有一道裂縫，雨水從那裡滲進來，在木頭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漬。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一件很遠很遠的事。
“小雀。”他忽然叫了沈雀的名字。
“在。”
“你明天一早出城，往西走，翻過西邊的山，山那邊有一個村子叫落葉村。村裡有個鐵匠鋪，鐵匠姓魏，你去找到他。”
沈雀愣了一下：“魏？魏大山？”
“魏大山的弟弟。”陸沉舟說，“魏小山。告訴他，他哥哥的東西在東山，讓他來拿。”
沈雀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沒有問。她隻是點了點頭。
“羅鐵。”
“在。”
“你出城往南，南邊三十裡有個驛站，驛站後麵有一片墳地。墳地最東邊有一座沒有墓碑的墳，你把它挖開。”
羅鐵的臉色變了。
“……挖開？”
“挖開。”陸沉舟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棺材下麵有一個鐵盒，盒子裡是一麵戰旗。沉舟軍的戰旗。”
羅鐵的手握緊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做鬥爭。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沈默。”
“在。”
“你留在城裡，去城東找民兵營的營長。他叫趙大鎚，是個鐵匠，手裡有三百民兵。你告訴他，陸沉舟請他到酒館來喝酒。”
沈默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但蘇夜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那種十年沒碰槍的槍兵，終於又能握住槍杆子的興奮。
“周平。”
周平從陰影裡走出來。他今晚幾乎沒有說過話，一直坐在最暗的角落裡，像一尊雕像。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動作很輕，但蘇夜看到了——那是準備戰鬥的姿勢。
“在。”
“你有三個任務。”陸沉舟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去城北，找到城北的那座土地廟。廟後麵有一口枯井，井底有一個油布包，裡麵是一把弩。那把弩是特製的，射程是普通弩的兩倍。你把它取出來。”
“第二？”
“第二，去城西，找賣花的那個姑娘。她叫阿朵，方小黑……認識她。”陸沉舟的語速忽然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告訴她，讓她帶著西城的老人和孩子，撤到城北的土地廟裡。那裡是白鷺城地勢最高的地方，就算河水倒灌也淹不到。”
“第三？”
陸沉舟看著周平，看了很久。
“第三，”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隻有周平一個人能聽見，“如果我死了，你替我吹響這隻號角。”
周平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陸沉舟不是在交代後事——他是在把沉舟軍最後一樣東西交給周平。號角是沉舟軍的靈魂，吹響它的人，就是沉舟軍的將軍。
“為什麼是我？”周平的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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