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少爺狂喜？等你在城裡餓死霍明川踩著冰冷的積雪，走出筒子樓的黑漆大門。
三樓那扇漏風的木闆門沒關嚴實。
趙天賜那破鑼嗓子般的狂笑聲，順著樓梯井砸落下來，在風雪裡格外刺耳。
“媽！你看他傻的，連這月糧票都沒拿！”趙天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真以為鄉下那麼好混？沒城裡定量，他下個月就得餓死在山溝裡！”
王秀芬吐了一口痰，聲音尖酸：“餓死活該！拿走老娘三百塊，當給他買棺材本了。這白眼狼走了，咱家這月能多吃五斤棒子麵。”
趙建國咳嗽了兩聲：“行了，趕緊把門堵上，爐子熱氣都跑光了。”
砰。門重重摔上。
霍明川腳步沒停。
雪花落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化成冰水流進眼睛。
他眨了眨眼，把手揣進破棉襖兜裡。胸口內側那疊大團結硬邦邦的，硌著他的肋骨。
趙家以為佔了大便宜。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場暴雪意味著什麼。
霍明川緊了緊後槽牙。
他腦子裡清楚地記著上一世的時間線。
最多再過三天，省城通往縣城的鐵路幹線就會被大雪徹底壓塌。
運煤車停發，麵粉廠停工。
城裡的糧店會掛上鐵鎖。整個縣城將陷入長達半個月的嚴重斷供。
趙家那點家底，別說吃棒子麵，到最後連榆樹皮都搶不到熱乎的。
到時候，趙天賜那個嬌生慣養的假少爺，就會體會到什麼是胃裡泛酸水、餓得啃土的滋味。
霍明川沒閑心管他們的死活。
青葙和團團還在地窨子裡等著救命。
他加快腳步，朝著城東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座廢棄的防空洞。也是縣城最大的黑市。
風雪越來越大。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隻有零星幾個裹著厚棉衣的工人，縮著脖子在雪地裡艱難挪動。
霍明川拐進一條死胡同。
衚衕盡頭，兩個穿著破羊皮襖的漢子揣著手，靠在磚牆上抽旱煙。
看到霍明川走近，其中一個漢子吐出煙圈，警惕地攔住路。
“幹啥的？”
霍明川沒廢話。
他從兜裡摸出兩毛錢，直接塞進那漢子手裡。
漢子捏了捏紙票，側身讓開一條縫，指了指身後一塊蓋著破防雨布的鐵門。
“底下黑，腳滑點。”
霍明川掀開防雨布，一股混雜著汗臭、旱煙和黴土味的熱氣撲麵而來。
他順著濕滑的台階往下走。
防空洞裡光線昏暗。
每隔十幾米才吊著一個度數極低的鎢絲燈泡。
地上擺著一個個破麻袋或者木闆，攤主們戴著狗皮帽子，像一尊尊雕塑一樣蹲在攤位後。
沒有人大聲喧嘩，交易全是壓低嗓音的嘀咕。
霍明川直奔防空洞深處賣糧食的區域。
他停在一個麵前擺著三個滿噹噹麻袋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霍明川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袋子裡的東西。
是精細的富強粉。在這個年頭，這是過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好東西。
旁邊那個袋子裡是飽滿的東北大米。
“啥價？”霍明川低聲問。
光頭伸出三根手指：“不要票，富強粉八毛一斤，大米一塊。”
這價格比外麵糧店貴了三倍不止。完全是趁火打劫。
霍明川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現在有三百塊，買命的錢，不能省。
“五十斤麵，五十斤米。”霍明川乾脆利落。
光頭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霍明川這一身破爛。
“兄弟，這可是九十塊錢，你開玩笑呢？”
霍明川沒說話，直接解開棉襖扣子，從內兜抽出九張十元大團結，拍在光頭手心的麻布上。
光頭看著嶄新的票子，眼睛亮了。
他動作麻利地拽過一條空麻袋，拿起木鏟子開始裝糧。
裝完糧食，霍明川把沉甸甸的麻袋口紮緊。
麻繩有點滑，他拽得太用力，繩頭勒破了手指皮。他隨意在褲腿上蹭了蹭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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