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地挖出大山貨，神樹開花！天還沒亮透。
地窨子裡黑咕隆咚。
霍明川輕手輕腳地從硬邦邦的土炕上爬起來。
他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
轉過身，看向炕頭。
沈青葙蜷縮在嶄新的紅牡丹棉被裡。
小糰子睡相不好，一腳把被角蹬開了一條縫。
霍明川走過去。
他捏著被角，小心翼翼地重新掖緊，壓在妻子單薄的肩膀底下。
看著妻女熟睡的模樣，他對那個神秘空間的期待達到了頂峰。
他走到牆角，套上那件凍得發硬的破棉襖。
腰後別上一把生鏽的柴斧。
從門後的爛草堆裡，抽出一把木把開裂的舊鐵鍬。
鐵鍬頭生著鐵鏽，邊緣卷了刃。
霍明川伸手拉住門框。
破木門被冰碴子凍死了。他腰部發力，猛地一拽。
嘎吱一聲。
木門生生蹭開一條縫。
夾雜著雪糝子的冷風瞬間倒灌進來，打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霍明川低著頭，一頭紮進漫天風雪裡。
風雪還沒停。
外麵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他朝村後的大興安嶺老林子走去。
每走一步，都得高高擡起腿，把腳從雪窩裡往外拔。
咯吱。咯吱。
腳底下的雪發出沉悶的動靜。
肺裡吸進去的全是帶冰碴的冷空氣。氣管火辣辣地疼。
他呼出的熱氣，很快在睫毛和眉毛上結成了一層白霜。
走了大半個鐘頭，霍明川才摸到原始林海的邊緣。
黑壓壓的鬆樹林像一頭趴在雪地裡的巨獸。
鬆脂的苦澀味鑽進鼻腔。
林子裡麵的溫度比外麵還要低。頭頂的鬆針被積雪壓得沉甸甸的。
霍明川停下腳步，擡手抹掉睫毛上的霜。
腳底下一滑。
他踩到了一塊藏在雪底下的圓溜溜的凍卵石。
身子猛地一歪，膝蓋骨重重磕在旁邊的一截爛樹根上。
霍明川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他丟下鐵鍬，揉了兩下膝蓋，扶著樹榦站穩。
他沒有繼續往深處走。
手裡連把土銃都沒有，遇見飢餓的大孤豬或者狼群就是送死。
他今天要找的是穩妥的死物。
前世他在香江發跡前，跟著村裡的老獵戶雷瞎子在這片林子裡混了三年。
哪片背陰坡藏著人蔘，哪種枯木底下長好蘑菇。
他腦子裡門兒清。
霍明川拎起鐵鍬，用剷頭撥開攔路的灌木叢。
目光在那些粗大的樹榦底部來回掃視。
翻過兩道雪包，腿肚子開始發酸發顫。
前麵出現一片背陰的緩坡。
坡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棵巨大的老鬆樹。
霍明川眼睛一亮，大步跨過去。
他繞過一個雪坑，停在坡頂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枯死紅鬆前。
樹榦早就朽空了，長滿了黑灰色的死樹掛。
這種百年老紅鬆的根部，常年不見陽光。加上厚厚的鬆針腐爛，最容易悶出極品的紅蘑。
霍明川掄起破鐵鍬，開始鏟樹根底下的積雪。
雪很厚。
足足積了半米深。
鐵鍬鏟下去，帶出大塊大塊堅硬的冰層。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從額頭冒出來，順著臉頰滑進脖子，冰涼刺骨。
鏟了十幾分鐘，鐵鍬終於碰到了底下的黑褐色凍土。
當。
鐵鍬磕在凍土上，震得虎口發麻。
霍明川直接把鐵鍬插在雪地裡。
他跪在雪窩中，反手拔出腰後的柴斧。
用厚實的斧頭背，狠狠砸向那一層硬殼凍土。
泥土一點點龜裂。
腐殖土那種刺鼻的酸臭味飄了出來。
霍明川扔下柴斧。
雙手直接插進碎裂的凍土裡，像刨食的野獸一樣往外扒土。
指甲縫裡瞬間塞滿了帶冰渣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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