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帶著三百斤野豬，勇闖縣城黑市大興安嶺的淩晨。天黑得像一塊捂緊的破氈布。
沒有月亮。雪停了。
風順著山坳刮過來，吹在臉上像帶著倒刺的冰碴子。
霍明川肩膀上勒著兩根粗麻繩。
身後拖著借來的一架大號木爬犁。
爬犁上堆著大半頭野豬的肉。上麵嚴嚴實實蓋著一塊滿是破洞的黑防雨布。
外頭用葛藤和麻繩綁了三道死結。
爬犁底下鑲著兩根生鏽的鐵包木滑條。
在壓實的雪路上拖動，發出尖銳的“呲啦”聲。
二百多斤的死分量，加上爬犁本身的重量，換做普通壯勞力，拉出三裡地就得吐血。
霍明川走得很快。腳底下生風。
昨天那顆神力果的藥效徹底融進了他的骨血裡。
他感覺不到沉重。
肩膀上的麻繩勒得越緊，他體內的力量就越翻騰。
走到一段下坡的結冰路麵。木爬犁因為慣性往前猛衝。
快要撞上霍明川的小腿。
他頭也沒回。
右手往後一探，粗糙的掌心死死頂住爬犁前頭的橫木。
二百多斤的衝擊力，撞在他手掌上。
霍明川雙腿微曲。兩隻舊棉靴在冰麵上犁出兩道白印子。
硬生生把木爬犁逼停在原地。
寸步未退。他拍了拍手上的冰渣，繼續拉著往前走。
走了將近三個鐘頭，天際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縣城的輪廓在風雪裡顯露出來。
往常這個點，國營廠礦的煙囪早就該冒出黑煙了。
今天，整個縣城上方乾乾淨淨。冷清得像個巨大的墳場。
死氣沉沉。
霍明川拉著爬犁進了縣城主街。
主街上的積雪沒人掃，踩得坑坑窪窪。
大雪壓塌了鐵路，外麵的煤進不來，廠裡停了工。
更要命的是，縣麵粉廠也停了。
霍明川路過縣城最大的國營副食店。
木闆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
門框上貼著一張毛邊紙，上麵用黑墨水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今日無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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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食店門前的台階上，蹲著十幾個裹著破棉被的男人。
他們眼底全是血絲。就這麼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裡熬著，等著不知道哪天開門。
霍明川的木爬犁從他們麵前拖過。
沉重的滑條聲引得幾個人擡起頭。
他們看了一眼霍明川單薄的粗布衫，又看了看他身後蓋著破布的木闆車。
有人吸了吸鼻子。
防雨布底下，滲出了一點被凍住的豬血味。
一個餓紅了眼的漢子猛地站起來。
搓著手，往霍明川這邊走了兩步。
霍明川沒停腳。他隻是側過頭，冷冷地掃了那漢子一眼。
眼神裡透著山裡獵戶殺過見血的兇光。
那漢子對上霍明川的眼睛，腿肚子一抽，縮著脖子又蹲了回去。
霍明川收回視線。
他拉著爬犁，拐進一條狹窄的死胡同。
衚衕盡頭，有一排廢棄的老紅磚平房。平房後麵，是縣城東郊的防空洞。
也就是這個年代縣城最大的黑市。
衚衕裡光線很暗。到處是發臭的垃圾堆。
霍明川剛拉著爬犁往裡走。
暗處突然閃出兩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一個穿著打補丁的軍大衣，個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
另一個又矮又胖，頭上戴著頂帶窟窿的綠膠盆帽。
瘦竹竿手裡掂量著一根半尺長的鐵管子。敲著自己的手心。
“幹啥的？這道不通。”瘦竹竿下巴一擡。
霍明川停住腳步。
他把肩膀上的麻繩卸下來，抓在手裡。
“下鄉的。來防空洞出點山貨。”霍明川聲音平靜。
矮胖子湊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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