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把糧食拉回來，你私拿三百塊退伍費的事，家裡就不追究了。”
“我和你爸大發慈悲，原諒你之前的混賬。還認你這個兒子。”
霍明川喉結滾了一下。
他猛地從胸腔裡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氣流撞在牙齒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這幫畜生。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在做著高高在上的主子夢。
沈青葙站在旁邊。
看著霍明川臉上的譏諷，她扯了扯身上的粗布毛巾。
“信上寫啥了？”
霍明川沒藏著掖著。
他轉過身，把信紙拍在鬆木桌子上。
“你自己看。”
沈青葙走上前。低頭掃了兩眼。
越往下看，她的呼吸越急促。
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擡起頭，一把抓起那張信紙。
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不要臉！”
沈青葙咬著牙，眼眶氣得通紅。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當初趕咱們走的時候，連半斤棒子麵都不給。恨不得咱們一家三口死在路上。”
“現在餓得活不下去了，想起你這個兒子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粗瓷碗跳了一下。
“還讓你送五十斤肉？一百斤精糧？他們怎麼不去搶！”
“明川，這信不能信。他們就是把你當血包吸。”
沈青葙死死盯著霍明川。
生怕他念及二十年的養育之恩，腦子一熱真背著肉回城去當孝子。
霍明川伸手。
從沈青葙僵硬的手指裡，把那張信紙抽了出來。
紙張已經被她攥得不成樣子。
“我回去幹什麼？”
霍明川轉過身。走到燒得通紅的土竈前。
“去給他們收屍，我都嫌髒了手。”
竈膛裡的鬆木柈子燒得正旺。
火舌舔舐著大鐵鍋的底部。發出劈裡啪啦的木頭爆裂聲。
一股股熱浪撲在臉上。
霍明川單手捏著信紙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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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紙懸在火苗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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