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
風雪像發了瘋的野獸，在山溝子裡橫衝直撞。
霍明川回到藏自行車的那個雪窟窿前。
他沒去動那輛二八大杠。
反手把帆布槍帶在左手腕上死死繞了兩圈，防止打滑。
右肩挎著那把嶄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沉甸甸的木質槍托貼著皮襖，透著一股讓人踏實的冷硬。
霍明川深吸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氣。
轉身，重新紮進了通往老鷹嘴崖的茫茫風雪中。
雪下得緊。
但還沒完全蓋住之前的痕跡。
霍明川半彎著腰，視線在雪地裡快速搜尋。
他吃過神力果，體能遠超常人，在齊膝深的雪窩子裡走得飛快。
一串淩亂的梅花爪印，混著點點暗紅色的血冰，一直往深山裡延伸。
那是狼王逃跑時留下的。
這畜生被他硬生生掰斷了下巴，命去了一半。
但狼這種東西最記仇。
留著它，遲早是個禍害。
更重要的是，山海神樹現在正餓著，急需這種高級別野獸的氣血當肥料。
順著血跡，翻過兩道陡峭的山樑。
風小了。
空氣裡多了一股濃烈的騷臭味，混著爛肉發酵的味道。
霍明川停下腳步。
他把皮襖領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
前方是一片灰白色的石灰岩地帶。
岩壁底部，裂開一道一人多高的不規則黑窟窿。
洞口兩邊的雪地上，散落著幾根被啃得發白的腿骨。
還有幾灘凍結實的黃色尿跡。
狼窩到了。
霍明川沒急著上前。
他閃身躲在一棵粗壯的黑鬆後麵。
摘下肩上的步槍。
左手托住木製護木，右手摸向腰間的帆布彈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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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捏出一顆黃澄澄的子彈。
大拇指用力。
將七點六二毫米口徑的子彈，一發發壓進彈倉。
十發滿彈。
右手食指扣住槍栓，猛地往後一拉，鬆手。
“哢噠。”
清脆的金屬閉鎖聲。
子彈上膛。
他雙手端槍，槍托抵死右肩的肌肉。
腳下的翻毛皮靴踩著碎石，一點點朝洞口摸去。
靴底壓過一塊枯骨，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洞裡傳來一陣騷動。
霍明川猛地跨出半步，半個身子探進洞口。
洞內空間很大。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熱氣撲麵而來。
深處有幾十雙綠幽幽的眼睛，正齊刷刷地轉過來。
正中央的一塊平坦石頭上。
趴著那頭缺了半隻耳朵的狼王。
它的下巴軟趴趴地耷拉著，流了一地的黑血。
正拿前爪痛苦地扒拉著傷口，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嗚咽聲。
看到洞口端槍的人影。
狼王眼裡的恐懼瞬間被兇性取代，身子猛地拱了起來。
霍明川沒給它嚎叫的機會。
右眼套住準星，三點一線，死死鎖住狼王的腦袋。
沒有大喝。
沒有廢話。
右手食指果斷壓下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石灰岩洞裡轟然炸響。
槍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舌。
第一發子彈帶著恐怖的初速，直接貫穿了狼王的眉心。
掀飛了它小半個天靈蓋。
腦漿子混著滾燙的血水，噴在後麵的岩壁上。
狼王連個響都沒出，龐大的身軀像截木頭一樣砸在石頭上。
當場死透。
狼群炸鍋了。
十幾頭餓狼瘋狂地朝洞口撲來，想把這個入侵者撕碎。
霍明川麵無表情。
手指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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