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擡。
躲開了她的手。
他兩根手指夾著那張大團結。
在蘇蘭麵前晃了晃。
然後。
手腕一鬆。
十塊錢輕飄飄地落在蘇蘭麵前的青石闆上。
落在一灘髒兮兮的雪水裡。
霍明川目光冷厲地看著她。
“這十塊錢。
算我還了你們當初生我的那點情分。”
他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拿了這錢。
滾出我的視線。
以後要是再敢出現在我老婆孩子麵前。
我就讓人把你們扔進護城河裡喂王八。”
蘇蘭撲在水窪裡。
雙手死死抓起那張濕透的大團結。
攥在手心裡，像攥著親爹。
她連霍明川的後半句話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這十塊錢能買多少個熱乎的肉包子。
街對麵的霍振東看到這一幕。
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霍家大少的尊嚴，部委大員的麵子。
在這一刻，被這十塊錢狠狠地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成了整個京城最大的笑話。
一個被親兒子像施捨叫花子一樣扔了十塊錢的笑話。
“啊——！”
霍振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地撞在旁邊的磚牆上。
額頭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他寧願死，也不想受這種屈辱。
霍明川沒再多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
單手抱起小糰子，牽起沈青葙的手。
“走。”
一家四口。
在冷風中轉身，大步離開了這條充滿腐朽氣息的舊街。
隻留下滿地的絕望和懊悔，在寒風中無聲地哀嚎。
走出琉璃廠。
冷風似乎都變得清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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