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帶著老婆買四合院百貨大樓一樓的金飾櫃檯前。
黃銅墊子上，躺著一條足金的竹節項鏈。
霍明川捏起項鏈，繞過沈青葙白皙的脖頸。
“哢噠”一聲，扣死金鎖扣。
沉甸甸的黃金貼著鎖骨，泛著溫潤的黃光。
“太貴了，明川。這得打多少頭野豬才換得來。”
沈青葙摸著脖子上的金鏈子，指尖有點發抖。
她剛才看了眼標價，心疼得直抽抽。
“戴著。”
霍明川把她凍紅的手攥進掌心，塞進自己的皮襖口袋裡。
他單臂撈起正在啃槽子糕的小糰子。
“走。”
一家三口往大門走。
路過一樓樓梯底下的廢品回收站。
幾個搬運工正圍在垃圾堆旁邊指指點點。
“這老太婆餓暈了吧？手裡還死死攥著倆爛牙膏皮呢。”
“誰認識啊？穿得破破爛爛的，趕緊擡出去，別髒了地兒。”
垃圾堆裡。
蘇蘭四仰八叉地躺在煤渣子上。
紫貂皮大衣的破裡子翻在外麵，沾滿了黑黃的髒水。
她臉側貼著半塊爛菜葉，雙眼緊閉，連個微弱的痛哼聲都沒發出來。
像條死在冬天裡的流浪狗。
霍明川的皮靴踩過廢品站旁的水門汀地麵。
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偏過頭。
目光在那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上掃過。
沒有停頓。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那個生了他的女人。
腳步勻速往前邁。
沈青葙順著人群看了一眼，沒認出地上那張滿是黑泥的臉。
她緊跟著男人的步伐。
推開包著厚棉氈子的大門。
冷風夾著幹硬的沙塵，迎麵砸來。
霍明川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胸口那個壓了兩輩子的沉悶包袱，在這一刻碎成了渣，順著風刮散了。
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念頭通達。
四肢百骸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暢快。
王胖子在路邊的上海牌小轎車裡凍得直跺腳。
看見霍明川出來，趕緊拉開車門。
“霍爺，接下來去哪轉轉？”
霍明川把妻女塞進後座。
自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關門。
“去琉璃廠。找個嘴嚴的房牙子。”
半個鐘頭後。
轎車停在琉璃廠東街的衚衕口。
街上冷清得很。
兩邊鋪著破麻袋片，上麵胡亂擺著些沾滿泥土的瓷片和生鏽的銅錢。
這年頭，古董比白菜還賤。
換不來半斤能糊口的棒子麵。
王胖子帶著霍明川，在一條窄巷子裡找著了老金。
老金是個六十多歲的掮客。
正蹲在牆根底下，端著個粗瓷大碗呼嚕嚕吃鹵煮。
滿嘴的肥腸味。
聽王胖子說明來意，老金拿油乎乎的袖子一擦嘴。
“買院子？”老金上下打量著霍明川的翻毛皮襖，撇了撇嘴。
“這位爺，我手裡壓著的，可都是發還給原主的老宅子。
不是大雜院。
您要看，得拿點乾貨出來。”
霍明川沒搭腔。
手探進皮襖內兜，摸出兩張十元大團結。
“啪”地拍在老金麵前的闆凳上。
鈔票在冷風裡直打哆嗦。
老金眼珠子亮了，一把將錢揣進懷裡，腰瞬間彎了下去。
“爺，您稍候！我這就回家拿鑰匙！”
老金撒丫子就往衚衕深處跑。
等人的功夫。
霍明川帶著老婆孩子，在琉璃廠街邊的散攤上轉悠。
小糰子嫌冷，把臉埋在沈青葙的呢子大衣裡。
霍明川在一個縮著脖子的乾瘦老頭攤前停下。
腦海裡的山海神樹空間，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
神樹對帶著幾百年歲月古氣的物件，有天然的感應。
霍明川目光掃過麻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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