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卑微的宋江宋江沒察覺二人的神色，還在侃侃而談：“我也知道大夥心裡對朝廷有怨氣。可咱們都是大宋子民，哪能一輩子背著賊寇的罵名？朝廷不計前嫌，降旨招安，已是天大的恩典。
等受了招安，咱們就是朝廷命官，上能忠君報國，下能封妻蔭子。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一番話說罷，沒人吱聲，因為敢反駁的都走了。
宋江見狀，當即下令：“傳我命令，寨裡的布置再梳理一遍，都弄得體麵些。所有頭領卸甲，隨我下山去請天使！”
十裡外的臨時營帳，陳宗善正坐著喝茶。
其實一開始他打算先上山等著宋江歸來，梁山人多勢眾，真鬧僵了，他這百十號人也討不了好。
可身邊的張幹辦和李虞侯卻一百個不樂意。
這倆人官職不高，來頭卻大。
張幹辦是蔡京太師府裡的人，李虞侯是高俅的心腹，都是兩位大佬硬塞進隊伍裡的，名為協辦，實則監視。陳宗善也不得不給他們三分麵子。
張幹辦尖著嗓子道：“陳太尉，這宋江故意避而不見，分明是藐視朝廷。今日就算他親自來了，咱們也萬萬不能上山。不然傳出去，臉麵往哪擱？”
李虞侯也跟著附和：“說得是！就得讓他好好賠罪，挫挫銳氣。不然以後招安了，他們還不得上天？”
陳宗善沉吟片刻，暫時沒必要得罪蔡高二人的眼線，便點了點頭。
就這麼著，一行人又等了許久。
直到太陽偏西，才見水泊方向來了一隊人馬。
宋江遠遠望見朝廷儀仗，趕緊下馬就往前跑，小碎步邁得飛快。
快到了跟前，才猛地回頭，高聲道：“梁山所有頭領，全部跪迎天使蒞臨！”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屁股撅得老高，姿態滑稽。
“罪臣宋江，有失遠迎，勞天使久候，萬望恕罪！宋江率全寨大小頭領，恭迎天使！”
身後一眾頭領稀稀拉拉跟著跪下。
宋江趴在地上，餘光瞥見綉著金線的官靴一步步走近，歡喜之情都快溢出來了。
多少年了！從鄆城小吏到落草為寇，等的就是今天！
即便被人說卑微又怎樣？等接了聖旨，穿了官袍，往日的賊名洗乾淨。到那時候，誰還敢不高看他宋公明一眼？！
陳宗善先前聽說宋江一夥惡貫滿盈、殺人不眨眼，如今打量著他們，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尤其這宋江，五短身材，黑矮麵皮，謙卑至極，陳宗善反倒不好意思訓斥。
他清了清嗓子，平淡道：“宋頭領請起吧。本官奉旨前來招安，提前了些時日，你們接駕遲了，倒也不怨。”
他這話算是給了台階，旁邊張幹辦卻不依不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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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陳大人，這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奉旨招安，何等大事！他宋江故意姍姍來遲，分明是藐視天子！”
李虞侯也跟著幫腔，指著宋江道：“就是！先前盧俊義說是你去剿匪才耽擱了？我倒問問，剿的哪路匪？斬獲多少？別是隨口編個由頭，怠慢天使吧？”
宋江跪著冷汗直冒。
剿匪？他確實是去打桃花山，折了好幾員頭領，大敗而回，哪好意思說？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話來。
吳用連忙膝行半步，笑臉拱手：“回上官話。那夥賊人聽聞天使駕到，畏懼天威，聞風而逃。我家哥哥想著招安事大，沒敢窮追，星夜往回趕，才耽擱了些時辰！”
“哼，畏懼天威？我看是你們故意託大，沒把朝廷放在眼裡！”
張幹辦一甩袖子，轉身對陳宗善道。
“陳大人，我看這梁山賊寇毫無誠意，咱們也別上山了，直接回奏天子，發大軍來剿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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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可不想到手的招安就這麼飛了，連連磕頭：
“上官息怒！罪臣絕無此意！宋江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鑒！萬萬不敢怠慢天使！還望明察！”
看宋江如此卑躬屈膝，一眾頭領心裡窩火。
想當初梁山好漢嘯聚山林，何等快意，如今為了個招安，竟對著這等小人委曲求全！
“嘖嘖，可惜李逵那黑廝不在，否則早就兩闆斧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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