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父子關係不好?"
"好得了嗎?"王子豪冷笑,"他眼裡隻有他那個剛出生的寶貝兒子,我算什麼?一個失敗品而已。"
陸沉淵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年輕人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比一般男生要講究得多。
"聽說你父親打算把一半財產留給外麵的女人和孩子?"
王子豪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又怎麼樣?"他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那是他的錢,他愛給誰給誰。我還不稀罕呢。"
"不稀罕?"陸沉淵挑眉,"一個每月零花錢十萬的富二代,說不稀罕家產?"
王子豪的臉漲紅了。
"你什麼意思?"他猛地站起來,"你懷疑我殺了我爸?我有病啊我殺他?他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財產都給那個野種了,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坐下。"陸沉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王子豪咬了咬牙,悻悻地坐了回去。
"我告訴你,不是我乾的。"他梗著脖子,"我雖然煩他,但還沒到殺人的地步。你們查清楚了再來問我。"
陸沉淵沒說話,隻是盯著他看。
年輕人的眼神有些躲閃,但並不慌亂。
不像兇手。
——至少,不像是親自動手的兇手。
第三個是張媽。
保姆張媽四十七歲,皮膚黝黑,雙手粗糙,指關節粗大,是常年幹家務的手。她坐在椅子上,隻坐了小半邊,手緊張地攥著圍裙,指節發白。
"張嬸,別緊張。"陸沉淵的語氣緩和了些,"就問幾個普通問題。"
"哎,哎。"張媽連連點頭,聲音帶著鄉下口音,"您問,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您在王家做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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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年了。"張媽說,"少爺上高中那會兒我就來了,眼看著他從半大孩子長到這麼大。"
"昨晚您最後一次見到王先生是什麼時候?"
"晚飯時候,七點多。"張媽說,"先生吃完就上樓了,我收拾完廚房,又擦了擦客廳,大概九點多回的房。"
"您住哪間房?"
"一樓,挨著廚房那間小房。"
"昨晚您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張媽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我睡得死,沾枕頭就著。哦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我十二點多起來上過一次廁所,迷迷糊糊的,擡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燈還亮著呢。"
"十二點多?"
"嗯,大概十二點半吧。"張媽說,"燈亮著,門關著,也沒聲兒。我以為先生還在辦公,就回房了。"
"那時候您有沒有看到什麼人?"
"沒有。"張媽搖搖頭,"樓道黑黢黢的,一個人都沒有。"
"您跟先生太太的關係怎麼樣?"
"都好,都好!"張媽連忙說,"太太心善,從不苛責下人。先生雖然脾氣大點,但也不罵人。少爺就是貪玩,人也不壞。"
她說得很誠懇,眼神也很乾凈。
不像撒謊。
陸沉淵點點頭:"謝謝您的配合。先出去吧,有問題再找您。"
"哎,好。"張媽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過頭,猶豫著說,"警官……"
"嗯?"
"先生他……先生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嗎?"張媽的表情有些複雜,"好好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陸沉淵看著她,沒說話。
張媽嘆了口氣,低著頭走了出去。
三個人都問完了。
陸沉淵站在客廳中央,望著二樓樓梯口,眉峰緊鎖。
妻子——有動機(丈夫出軌離婚),無不在場證明,但是有安眠藥做擋箭牌。
兒子——有動機(財產被奪),有不在場證明(打遊戲語音),但中途離開過十分鐘。
保姆——動機不明,有間接不在場證明,十二點半起過夜。
三個人,都像是兇手,又都不像是兇手。
而那間密室一般的房間,像一個冰冷的謎題,橫亙在所有人麵前。
"陸隊。"周凱走過來,表情古怪,"老金讓你上去一趟,說有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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