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舊人老警察。
四十多歲。
十年前死在青螺山。
右手有常年握槍的痕跡。
這幾個關鍵詞在腦子裡串到一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狠狠攥住陸沉淵。
他父親陸正國，十年前因公殉職，也是幹了一輩子的老刑偵。犧牲那年，正好四十八歲。
還有父親那條受過重傷的右腿……
“陸隊？陸隊！”
周凱的聲音把他猛地拽回山間的濃霧裡。
“你臉色白得嚇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周凱皺眉，擔憂地看著他。
陸沉淵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輕輕搖頭。
“沒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先把屍骨運回法醫中心。”
“好。”
蘇晚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陸沉淵緊繃的側臉。方才推斷死者是老警察的那一刻，他渾身僵了一瞬。
她看在眼裡，卻沒有當眾追問。幹這行的，誰心底都藏著不願觸碰的舊事。
下午，屍骨運回法醫中心。蘇晚帶著助手拎上勘查箱進了解剖室，埋頭開展骨骼勘驗。
陸沉淵回到辦公室，翻看青螺山屍骨案件的初步記錄。
他父親陸正國，原江城市刑偵支隊隊長。十年前追捕逃犯時中彈犧牲，遺體在江邊發現。當年案子轟動全城，追捕三個月，兇手最後在外地被擊斃，卷宗歸檔，案子徹底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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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人山人海。二十二歲的陸沉淵剛從警校畢業，一身孝服跪在靈前，一滴眼淚都沒掉。他接過父親的警號，一路走到今天。
眼前這具屍骨的信息，不斷勾起他對舊案的回憶。
晚上八點，陸沉淵接到蘇晚來電。聽筒裡是她疲憊的聲音。
“勘驗做完了，有一處骨痕電話不好說清楚，你直接來解剖室。”
陸沉淵合上卷宗，快步過去。解剖室門虛掩，他輕輕推開門。
蘇晚站在解剖台邊，臉色發白，口罩拉到下巴，白骨靜靜鋪在台上。她伸手指向骸骨左側第七根肋骨。
“DNA提取成功，樣本量很少，但足夠上機擴增，可以錄入全國失蹤人口庫比對身份。”蘇晚揉著酸脹脖頸，緩緩開口，“死因是顱腦鈍器損傷，不是槍殺。兇手重擊將人擊倒後，又對著顳骨補了一擊，屬於死後傷，仇怨極深。”
陸沉淵凝神：“怎麼判斷？”
“骨質斷裂形態不一樣。”蘇晚看向肋骨處，“重點在這裡，你看。”
陸沉淵俯身細看。肋骨表麵一個小小的圓形凹痕，直徑大約九毫米，不仔細看極易忽略。
“這是什麼？”
“一開始我懷疑是野獸啃咬。”蘇晚搖頭，“但邊緣規整，深淺均勻，不是獸齒造成的。更像是子彈留下的舊傷。九毫米彈頭撞擊肋骨，沒有穿透。大概率遠距離射擊，動能耗盡，彈頭卡在軟組織裡。皮肉腐爛後彈頭脫落，隻在骨頭上留下這個凹痕。屬於早年舊傷，和本次緻死的鈍器傷無關。”
陸沉淵呼吸微頓，盯著那處骨痕。
中年男人，多年刑警，右手握槍磨出骨繭、右腿陳舊骨傷，再加這道肋骨彈痕。一堆特徵疊在一起，莫名和父親對上。
“陸沉淵？”蘇晚察覺到他神色沉了下去。
“沒事。”陸沉淵直起身，聲音恢復平穩，轉身走出解剖室，到走廊撥通電話。
“王叔，是我，沉淵。”
“沉淵？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聽筒傳來蒼老疲憊的聲音。
王誌國，陸正國當年的搭檔，現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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