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有了方向,但進展依舊緩慢。
"眼鏡"是誰?沒人知道。
"山貓"在哪?也沒人知道。
十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太多東西了。
陸沉淵沒日沒夜地查,人都瘦了一圈。
蘇晚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隻是每天都會默默給他帶一杯咖啡,或者一份便當。
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深夜。
她不說,陸沉淵也不說。
但咖啡總是熱的,便當也總是合口的。
這天晚上,已經十二點多了。
法醫中心的燈還亮著。
蘇晚還在解剖室裡,對著趙鐵軍的白骨,一遍又一遍地檢查。
她總覺得,還有什麼線索被漏掉了。
白骨不會說話,但隻要仔細找,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還沒走?"
門口傳來陸沉淵的聲音。
蘇晚回過頭,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飯盒。
"你怎麼來了?"蘇晚摘下手套。
"猜你沒吃飯。"陸沉淵走進來,把飯盒放在桌上,"樓下的牛腩麵,還熱著。"
蘇晚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謝謝。"她說。
"謝什麼。"陸沉淵笑了笑,"你天天給我帶咖啡,我請你吃碗麵,不是應該的嗎?"
蘇晚也笑了。
那個淺淺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兩個人坐在解剖室外麵的休息區,麵對麵地吃麵。
解剖室的門開著,裡麵擺著那具白骨。
換做別人,早就嚇得吃不下了。
但他們倆,一個刑警,一個法醫,早就習慣了。
"趙鐵軍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蘇晚一邊吃一邊問。
"有一點進展,但不大。"陸沉淵說,"當年盜獵團夥的小嘍囉,抓到了幾個,但都不知道山貓和眼鏡的真實身份。"
"那怎麼辦?"
"隻能從別的地方突破了。"陸沉淵說,"我打算從趙鐵軍的家人入手。他老婆孩子十年前搬走了,如果能找到她們,也許能知道點什麼。"
蘇晚點了點頭。
"對了,"她忽然放下筷子,"我今天有個新發現。"
"什麼發現?"
"跟我來。"蘇晚帶著陸沉淵走進解剖室,走到白骨旁邊,"你看死者的頸椎。"
陸沉淵湊過去看。
"頸椎怎麼了?"
"第三節和第四節頸椎,有輕微的錯位痕跡。"蘇晚說,"一開始我以為是死後動物拖咬造成的,但仔細看了一下,不是。"
"那是什麼?"
"是絞刑留下的。"
陸沉淵愣住了。
"絞刑?"
"嗯。"蘇晚點點頭,"死者被人勒過脖子,力氣很大,導緻頸椎輕微錯位。"
"可是,"陸沉淵皺眉,"你之前說,死因是鈍器擊打頭部。"
"是。"蘇晚說,"但在那之前,死者被人勒過脖子——隻是沒被勒死,然後兇手又用鈍器補了兩下。"
陸沉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先勒脖子,再用鈍器砸頭,死後還要再補一錘。
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太複雜了。
直接用鈍器砸死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先勒一下?
"還有,"蘇晚接著說,"死者的手腕和腳踝,也有捆綁的痕跡——骨頭上有輕微的壓痕,是被繩子綁過留下的。"
"死者被綁過?"
"嗯。"蘇晚說,"而且綁了很久——至少五六個小時以上。否則骨頭不會留下壓痕。"
陸沉淵的眼神沉了下來。
先綁架,再勒脖子,再用鈍器砸頭,死後還要補一錘。
兇手對趙鐵軍,到底有多大的仇?
還是說——
兇手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逼供?
先把人綁起來,逼他說什麼。他不說,就用繩子勒,逼他開口。
最後,他還是沒說,或者說了,兇手就殺了他。
死後補那一錘,是因為憤怒——憤怒他不肯說,或者憤怒他說了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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