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記得第二天一早，陸沉淵帶著周凱和小許，開車去往鄰市。周凱負責開車，陸沉淵坐在副駕，小許坐在後排。
兩個小時車程，車子開進鄰市這片老舊居民小區。趙鐵軍的妻子張秀蓮，就在小區門口守著一間小超市討生活。
三人走近的時候，張秀蓮正彎腰整理貨架上的零食。她五十多歲，大半頭髮都白了，脊背微微駝著，可手上幹活的動作依舊麻利。
“請問是張秀蓮阿姨嗎？”陸沉淵開口。
張秀蓮擡起頭，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我是，你們有事？”
“我們是江城公安。”陸沉淵拿出警官證，“我陸沉淵，這兩位是周凱、小許。過來，想問問你丈夫趙鐵軍當年的事情。”
聽到趙鐵軍這個名字，張秀蓮手裡的塑料包裝袋“啪”地掉落在地。
“老趙……是不是老趙有消息了？”她聲音一下子抖起來。
“阿姨，咱們進裡麵慢慢說。”
張秀蓮領著三人走進超市後方的小屋。屋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年輕時候的趙鐵軍，一身警服，身姿挺拔。她給三人倒了三杯白水，坐到對麵椅子上，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眶瞬間泛紅。
“警官，老趙他……到底怎麼樣了？”
“阿姨，你先穩住情緒。”陸沉淵放緩語氣，“前段時間，我們在青螺山荒坡挖到一具遺骨，DNA比對確認，是趙鐵軍。”
眼淚瞬間衝破眼眶，張秀蓮捂住嘴，肩膀一下下抽動，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一直等著，我就知道他不會憑空消失。”
她哭了很久，斷斷續續抹著眼淚，才勉強平復下來。
“他是怎麼走的？”
“遭人殺害，鈍器擊打頭部，遺體被埋在山裡。”陸沉淵平靜地陳述。
張秀蓮垂著頭，眼淚一滴滴砸在褲腿上。
“我早就猜到會這樣。老趙性子太倔，查案子從來不肯退讓，得罪了不少狠人。”
“趙鐵軍失蹤之前，在追查什麼案子，您清楚嗎？”陸沉淵接著問話。
“知道，盜獵團夥。領頭的外號叫山貓，手上是沾過人命的。”張秀蓮點頭，“那段日子他忙得腳不沾地，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索性整夜不回家。他跟我說，等把這夥人一網打盡，就申請調去內勤，好好陪陪我和孩子。”
說到這裡，她眼眶又紅了。
“誰能想到，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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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別的人，或是什麼要緊的線索？”陸沉淵繼續追問。
張秀蓮低頭想了許久，慢慢搖了搖頭。
“工作上的事，他很少跟我細說，怕我夜裡擔驚受怕。”
“那你聽過‘眼鏡’這個稱呼嗎？”
“眼鏡？”張秀蓮眉頭擰起來，仔細回憶了一會兒，“好像有點印象。有天夜裡他回家，火氣特別大，嘴裡念叨，說那個眼鏡太狡猾，每次都能僥倖溜掉。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陸沉淵心裡微微一沉，這條線索到這裡，卡住了。
“阿姨，趙鐵軍左手是不是少兩根手指？”
張秀蓮愣了愣，下意識點頭：“對，食指和中指沒了。”
“是怎麼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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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五六年前，他追捕搶劫犯，那人舉著刀要傷害一個小孩，老趙伸手去擋，手指當場就被砍斷了。”
“是左手伸手去擋的？”
張秀蓮眼神飄忽了一下，頓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對……是左手……不對，年頭太久了，我記不太清了。”
陸沉淵側頭和周凱對視一眼。
朝夕相伴幾十年的丈夫，哪隻手缺了兩根手指，怎麼可能記混。她不是記性不好，是不敢把話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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