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說出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重石，後背微微塌下去，連呼吸都比方才粗重幾分。
陸沉淵沒有急著追問，指尖依舊抵在桌麵上那疊監控截圖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最初向我們陳述，那段時間你獨自去了二樓洗手間。為什麼要編這套說辭。”
林婉如的視線落在桌角，避開他的目光。
“我從衛生間出來，房間就空了。”她語速很慢，一點點回溯當晚的經過，“我就在臥室裡麵等，心裡不安，想出去找她，又怕她回來錯過。過了挺久，若溪才回來，臉色難看得厲害。我問她去哪，她隻說上二樓隨便轉轉，別的什麼都不肯講。”
“當時我隻當孩子隻是悶得慌散心，根本沒往壞處想。直到老爺子驟然出事，大批警察衝進別墅，警察來了以後，不少人直接上了二樓，全都守在老爺子那間書房門外，進進出出。我那一刻心裡徹底慌了。”
她喉結重重滾動，眼底浮起真切的惶恐與護犢心切的執拗。
“我太了解若溪了。她性子軟，膽子小，溫順得連地上的螞蟻都捨不得碾死，一輩子安分守己，絕對不可能和任何害人的勾當扯上關係。”
林婉如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壓得更低，透著深深的無力。
“我怕她一時好奇上樓閑逛，偏偏在那個敏感的時間段，撞見了二樓書房附近不該看見的場麵。沈家這一大家子，表麵體麵光鮮，內裡暗流湧動、人心叵測。”
“她一個單純膽小的孩子，萬一無意間撞破了誰的秘密、撞見了不該看的事，隻會平白給自己招來無妄之災。我不敢賭，也賭不起。”
“我不敢讓她被警方反覆問詢、捲入命案風波，更不敢讓她因為一場無意的目擊，被沈家藏在暗處的人盯上。所以我索性編了謊話，把所有疑點都攬在自己身上。”
陸沉淵靜靜聽完，神色平和，沒有半分逼壓：“也就是說，你篤定沈若溪與此案無關，你隱瞞實情、編造口供，從頭到尾，都隻是出於一個母親的保護欲，害怕她無意撞見秘事，招來危險？”
“是。”林婉如用力點頭，眼底染上一絲紅意，“她什麼都沒和我說，當晚在二樓到底看到、甚至有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我一概不知。我隻是單純怕她惹禍，僅此而已。”
小許握著筆，筆尖飛快劃過筆錄本，一字不落地記錄下她的供述。
“你清楚，向警方提供虛假信息，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陸沉淵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公正。
林婉如苦澀一笑，眼底滿是疲憊：“我清楚。但我是她母親，我隻能優先護著她。”
“後續我們會傳喚沈若溪，核實她當晚的真實行蹤與經歷。”陸沉淵道，“她是否目擊到異常，隻有她本人能給出答案。”
聽到這話，林婉如的手指驟然攥緊旗袍麵料。她心知謊話徹底敗露，再也無從遮掩，隻能無奈頷首：“我明白。隻求你們，多多體諒她膽小單純的性子，不要太過為難她。”
詢問到此告一段落，警員上前，帶林婉如暫時離開詢問室等候傳訊。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室內的氛圍。小許將整理好的筆錄推到陸沉淵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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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隊，林婉如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她全程的行為邏輯很清晰，隻是護女心切撒謊，沒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但現在最大的未知點，就是沈若溪。”
陸沉淵拿起桌上的監控截圖，一張張仔細翻看，沒有任何主觀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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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隻客觀拍到，案發關鍵時段，沈若溪在二樓拐角窗邊短暫停留過。她看到了什麼、有沒有看到異常、是否隻是單純駐足觀望，目前全部是空白。”
他擡眼看向方晴：“帶上設備，立刻返回沈家別墅。”
方晴微怔：“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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