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口供的裂隙晚上八點，刑偵支隊訊問室燈火通明。
按照陸沉淵的安排，沈慕白、沈墨然被分別帶進兩間獨立訊問室，相互隔絕，不許有任何溝通機會。
外麵辦公室，陸沉淵、吳維安、小許隔著單向玻璃，同時觀察兩間屋子裡麵的狀態。
“先審沈墨然。”陸沉淵低聲吩咐。
小許推門走進訊問室。
沈墨然一身黑色喪服，眼底布滿紅血絲，渾身帶著一股壓抑的煩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寫滿不耐煩。接連幾天被警方反覆傳喚，他的耐心早就快要耗盡。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該交的衣服鞋子也全都交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小許沒有直接拋出下午三點半的事，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從壽宴當天一整天的行程慢慢鋪開，從中午賓客到場、午餐應酬，一點點往下捋。
“壽宴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你人在哪裡，都做了什麼，仔細說一遍。”
沈墨然下意識擡手，指尖無意識蹭了蹭下唇，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三點多……應該在樓下客廳陪客人喝酒聊天吧，家裡來了不少生意場上的長輩，我一直在應酬。”他說得很隨意，幾乎沒有思考。
“全程都在一樓客廳？”
“差不多吧，中間去了一趟洗手間，別的沒離開。”沈墨然隨口答道。
單向玻璃外麵，吳維安皺起眉：“他在撒謊。監控清清楚楚拍到三點三十一分他上了二樓，走到書房區域的盲區。”
小許不動聲色，繼續往下問話，沒有當場戳穿。順著話題聊宴會、聊父子關係、聊沈家遺產，兜兜轉轉，過了二十多分鐘，才把監控截圖推到他麵前。
“三點三十一分，二樓走廊監控拍到你上了二樓，走到書房門口附近，在監控盲區停留一分半。解釋一下，那段時間你在二樓幹什麼。”
看見截圖的一瞬間，沈墨然身體猛地一僵。方才滿不在乎的神態瞬間垮下去，眼神躲閃，低頭沉默好幾秒。
“……我上樓找我爸。”
“找沈萬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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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私事想跟他談，關於家裡公司股份的事。”沈墨然語速變快，情緒開始躁動，“我走到書房門口，聽見裡麵好像有動靜，以為我爸在裡麵，擡手準備敲門，轉念一想老爺子當時心情不好，我又不想自討沒趣，就沒敲，原地站了一會兒，直接轉身下樓了。門我沒碰，書房我也根本沒有進去。”
“你站在門外的時候，有沒有聽見屋子裡麵什麼聲音？”
沈墨然眼皮跳了一下，遲疑片刻：“記不清了，好像有輕微響動，也有可能是風吹的，我沒往心裡去。我在門口沒待多久就走了，裡麵究竟是誰，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幾分鐘，沈慕白也去過書房門口那片區域。”
這句話扔出來，沈墨然猛地擡頭，瞳孔驟然收縮。
“大哥也去過？”
他的反應很真實，這件事警方沒有對外透露，顯然事前沈慕白並沒有跟他提過。
訊問暫時停下，小許走出房間。
“他承認去過二樓盲區，但是一口咬死沒有進書房，隻是站在門外，聽見屋內有動靜，卻不清楚屋內是誰。”小許向外麵彙報，“提到沈慕白去過，他很意外，二人事前沒有串供。”
“接下來換沈慕白。”陸沉淵說道。
另一間訊問室內。
相比沈墨然的焦躁，沈慕白始終保持著克製冷靜，脊背挺直，神情平穩，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連日處理喪事帶來的疲憊，僅僅藏在眼底淡淡的青黑裡。
吳維安坐下來開始問話，同樣從全天行程慢慢梳理。
“壽宴下午三點多，你去過二樓書房門外，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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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沒有像沈墨然那樣試圖掩飾，稍稍頷首，坦然承認。
“沒錯，我去找父親。當時公司有一份緊急文件，我想拿給他過目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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