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低低的嗡鳴。
他放下銅鈴,轉過身來。
他的雙目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那金色的光暈從瞳孔深處透出來,將他的麵容映得有些不真切。
“祈典完成了。”他說,“多謝諸位。”
平台四周的八根石柱同時亮起了微弱的光,那些雕刻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在石柱表麵遊動著。
空氣裡逐漸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香火氣,雨水落下,狂風大作。
眾人聞到那氣味的一剎那便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發暈,王巳子晃了晃神,再睜開眼時,差點叫出聲來。
白衣人不見了!
此時台上隻剩下一位穿著紅衣的人,三千白髮委地,緩緩地轉過身來。
“諸位辛苦了。”那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雌雄莫辨的腔調,和他(還是她?)的麵容一樣,讓人摸不清性別。
“接下來,還請好好休息。”
紅衣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越來越深,越來越彎,於是,一個堪稱詭異的笑容就這麼出現了。
“喜事啊。”她(還是他?)重複道,“大喜事。”
“我看到了一場大喜事。”
一對白色的紙鴿子麵朝他們歪著頭,紙做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撲稜稜飛起——落下一地,細細的,細細的,白骨與悲憫。
易幸閉上眼。
大雨啊大雨,大雨已經徹底停了。
但那一直存在著的井水,正悄悄地往上漫。
漫過井沿,漫過青苔,漫過石階。
漫向他們的腳底。
“跑。”易幸說。
王慕人早已經推著江望舒的輪椅往後退了,陳又一把拽起還在發懵的王巳子,薑柳緊跟其後。
易幸在隊伍最後麵。
紅衣人站在原地,沒有追來。
月光下那身影薄得像一張紙,風一吹,裙擺便揚起一角。
她(還是他?)擡起手。
那隻沒有戴任何飾品的右手輕輕揮了揮,像是在道別。
一聲咿咿呀呀的戲曲腔調在他們的耳畔響起來。
“紅燭高燒紙作台,一縷青絲換魂來。銅鈴不響井水滿,試問誰家姐姐——曾梳頭啊——等郎回——”
廊下的紅燈籠在他們跑過時一盞接一盞地熄滅,黑暗從身後不急不緩地追來。
“白紙裁作槐樹身,血澆紙人夜夜吟。三更銅鈴五更水,誰家弟弟——
提燈啊——來尋骨親——”
黑暗吞沒了一切。
“紅祈白祈祈不完,井底白骨疊成山。紙鴿子飛過七月半——”
“——落下來的,都是故人衫。”
江望舒細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她正抓著易幸的衣袖:“易幸哥哥,地上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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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幸低頭。
此時腳底的地麵濕潤,冰涼,水正從磚縫裡滲出來,悄無聲息地蔓延。
井水滿上了。
浮萍要綠了。
“姐姐梳頭……弟弟剪紙……
紅祈白祈……
祈完——就回家了……”
回家了。
那戲曲還在響著,遠遠望去,平台上一片紅光,像是起了一場大火
活人皮,紙人骨。
紅白互換,方得歸處。
易幸垂下了眼眸。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似的刷起來。
【不是等一下,那姐姐是紙人???】
【我靠我起雞皮疙瘩了】
】啊命救了色金變睛眼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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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花槐
柯南夢一,夢一安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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