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台下所有人的身上。
“祈典的最後一環，需要六位遠客的一滴血。”
風隨著他的話語忽然停了。
廊下的紅白燈籠停止了晃動，就連燭火也靜止了。
紙人立在台邊，麵無表情的臉朝向眾人，那些畫出來的嘴唇似乎在微微張合，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易幸聽見自己平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地撞擊著耳膜。
他看見白衣人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碗，輕輕放在供桌上，碗底與石台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隻要一滴。”少年的聲音像在哄人，“每一位，一滴就好。”
陳又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裡什麼都沒有，他習慣性地摸了個空，臉上一瞬間掠過瞭然和懊惱。
薑柳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遮住了身後的王慕人和江望舒。
王巳子倒是沒往後躲，他站在易幸身旁，雙手插在口袋裡，臉色雖然白，但意外地沒有發抖。
“要是不給呢？”作為官方人員之一的陳又開口，他發現自己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雖然嘴角的弧度大概不太好看了，但好歹是笑了。
要是能回去，他一定得找他那大義子好好吹噓一番。
白衣人歪了歪頭，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不給的話，祈典就完不成呀。”他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完不成的祈典，會讓整座宅子都難過起來的。”
而祈典完不成的話，他們也別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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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奇妙的，眾人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台邊的紙人齊齊轉向，沒有點睛的臉朝著台下眾人的方向，紙做的身軀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嘆息。
沙沙。
沙沙。
紙人低語。
陳又深吸了一口氣，打算上前，卻被易幸擋了回去。
“你……？”
“別急，沒有危險。”易幸朝他笑笑，往前邁了一步，踩上了平台的台階。
“不就是一滴血嗎。”他聽見自己說，聲音裡甚至還帶著點輕佻的笑意，“我排第一個。”
白衣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
他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台上燭火明滅，紅燈籠的光將易幸的影子拉得很長，朦朦朧朧的，投射在背後的青磚地麵上，細密的小雨打在地麵上，卻沒有濺起來一點水花。
他在眾人注視下踏上平台，走向供桌，拿起那隻白瓷碗，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易幸擡起眼，看向對麵站著的白衣人。
白衣人微笑著，月光下他的身形愈發單薄，如紙一樣輕。
易幸舉起碗。
“等等。”
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
王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薑柳身後站了出來，她的臉上還帶著幾滴冷汗，卻乾脆利落地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串，上麵掛著一枚小小的美工刀。
“可以代人嗎？比如我出兩滴血的那種。”
她站在易幸的後麵，表示自己來當第二個。
“我哥從小見血就暈，別折騰他，用我的可以嗎？”
王巳子在台下張了張嘴，喊了一聲妹，然後被王慕人一個眼神瞪回去。
“……你什麼時候這麼勇了？”
“在你天天想著被人包養的時候。”
兄妹拌嘴間，易幸已經將血快速擠了出來，然後安靜地退了一步，站在了供桌旁。
這一環節其實沒有危險，畢竟……易幸有些好笑地垂下了眼眸，換最開始那個傻愣的自己過來，怕不是早就在那哭爹喊娘了。
白衣人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王慕人身上，似乎很滿意這個局麵。
“倒是兄妹情深，"他輕聲說，眼睛裡似乎是閃過了些什麼東西，“那位姑娘，請您上前一步。”
王慕人走到供桌前，用美工刀在指尖輕輕劃了一道，兩滴鮮紅的血珠冒出來，滴入了白瓷碗。
不痛不癢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倒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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