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姐姐目前不是活人。”
“那白祈呢？”陳又也輕聲問。
台上的白衣人已經拿起了另一張紅紙，剪刀再次落下。
“白祈才剛開始。”一直沒吭聲的江望舒輕輕地說。
白衣人剪了第二張，不一會兒，供桌上那剪紙旁邊，又多了一棵槐樹。
槐樹槐樹，槐安一夢，一夢南柯。
白衣人將剪刀擱下，起身走到平台邊緣，拿起之前那隻銹死的銅鈴。
他輕輕一晃，銅鈴響了。
那聲音沉悶而悠遠，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感覺，讓他們的耳膜微微發痛。
而在銅鈴響起的剎那，四周的紙人似乎同時動了一下。
王巳子發誓他看到了，他絕對看到了。
他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完全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彈幕比他更激動，一堆感嘆號和尖叫聲如流水般劃過。
那些紙人微微轉過了頭，沒有點睛的麵孔齊刷刷地朝向祈台的方向，朝向了供桌上那兩幅剪紙。
“紅祈白祈，銅鈴不響，紙人低語。”易幸低聲念著。
江望舒的聲音從輪椅上傳來，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動到了易幸身旁。
“紅祈，姐姐梳頭，掉下青絲，鴉雀哀鳴，帶來喜意——她在慢慢地變成紙人。”江望舒一處處對應，“白祈，弟弟提筆，血濺滿地，群山青青，落水不息——他用血肉來祭祀，他的結局應該是死於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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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後麵的呢？”王慕人湊過來，“紙錢燒，紙馬嘶，白蠟燭淚滴紅了眼睛。紅祈白祈，白祈紅祈，銅鈴銹了無人理。井水滿上，浮萍又綠，剪紙的人兒缺了左臂。天亮了天黑了，誰家屋頂蹲著兩隻鴿子——”
“——撲稜稜飛起，落下一地，細細的白骨與悲憫。”江望舒接完了最後幾句，她雙手絞著膝上的薄毯，聲音微顫，“這是一個輪迴的悲劇，我能感覺到。”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易幸朝她投來了目光。
迴廊啊，你可真會選人，這居然又是一個好苗子。
台上，銅鈴的回聲漸漸消散。
白衣人站在平台邊緣，身姿筆直，風吹動他的白色長衫和散落的長發，那張蒼白的臉上竟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諸位。”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祈典的第一環節已經完成了。夜還長，後麵還有幾道程序要走，諸位若不急著歇息，可以繼續觀禮。”
他的目光在易幸臉上停了一瞬。
像是在疑惑這個人似乎有點兒熟悉，剛想說什麼，卻被易幸暗戳戳一瞪。
白衣人立馬知道怎麼回事了。
哦，原來是【霧之森】的梅花king來炸魚塘了。
白衣人唇角笑意漸深。
真可惜，黃階副本難度不怎麼高，也不會死人。
易幸像是察覺到了他的遺憾，又瞪了他一眼。
白衣人無辜地笑著，此時此刻，他的眼睛在黑夜裡似乎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和剛才不一樣了。
“好。”陳又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們繼續看。”他說著，邊安撫了一下周圍的人。
萬幸的是，同伴們的整體素質都很高，並沒有出現什麼作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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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微微頷首，轉過身去，重新走上平台。
他又拿起剪刀，一隻鳥在他手中展開了翅膀，姿態輕盈，像要振翅飛去。
紙屑紛落間，那鳥的輪廓漸漸清晰，剪刀的尖端細緻地勾勒出每一根羽毛的紋路。
血絲再次滲出，像是血將紙頁浸透了般，可仔細看又不像隻是血。
周圍的空氣愈發潮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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