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人正在和薑柳說著什麼，白衣人安靜地喝著茶，燭光將他們慘白的側臉映得分明。
三十年前的畫上，穿紅衣的姐姐和穿白衣的弟弟，和現在的他們，麵容幾乎沒有絲毫變化。
如果是活人，怎麼可能在三十年裡不老？
易幸收回目光，灌了一大口茶，壓下了心底翻湧的念頭。
“諸位。”紅衣女子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夜已深了，若是歇息好了，便隨我去後院吧。”
眾人紛紛起身。
風忽然大了起來。廊下的紅燈籠被吹得劇烈晃動，光影在青石闆地麵上跳躍不定，像是無數隻紅色的蝴蝶在地麵上撲騰。
白衣人走在前麵，他的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月光之下，他的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
狂風吹過，他左手戴著絲質手套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走動間，他那戴著手套的手就這麼安靜地垂在那，隨著輕風搖晃著，像是裡麵根本沒有手指。
易幸與薑柳的視線對上一瞬，雙方都劃過一縷瞭然。
剪紙的人兒缺了左臂。
紙人斷臂。
【他倆發現啥了】
【屏幕前的我像個傻子家人們】
【你不是一個人】
【是那首歌謠吧，可惡，完整版到底在哪裡】
不理會彈幕瘋狂滑過的動作，易幸聽到了迴廊的提示音。
【當前主線劇情已推進至50％，請各位玩家繼續努力！】
OK，可以確定他的猜想是正確的了，易幸感嘆著時隔一年多，自己的實力居然還未倒退。
不過也是，黃階副本，要是這都過不了，那群老熟人一定會狠狠嘲笑他的。
【“出去可別說我們認識你。”千鈞哈哈大笑。
“你這個武力派也不逞多讓好吧。”史泠在一旁抱臂。
“說的好像你不是武力派一樣。”千鈞翻了個大白眼，大大咧咧地將手搭在了易幸的肩上，“哎你蹲下來一點，我夠不到。”
易幸乖乖蹲下。
“要是哪次打不過了，你就叫我們，聰明人才不會單打獨鬥，我們都是群毆！”】
……雖然武力派的腦子也沒多聰明。
易幸從回憶裡抽身，薑柳和陳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在了他的身側，打量著他放空的眼神。
“……你們幹什麼？”
“看你一直在發獃，有什麼線索在發獃裡麵嗎？”陳又好奇。
“沒。”易幸打哈哈，這會兒他們已經到了後院。
後院裡有一方高出地麵約三尺的石砌平台，約莫兩丈見方，四周立著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著繁複的花紋，隱約能辨認出是火焰的圖案。
平台的邊緣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排紙紮的人偶，大約半人高，穿著紅白兩色的紙衣，麵目畫得極為細緻，眉眼栩栩如生，很是可愛，卻並沒有點睛。
在紅白燈籠光的映照下，那些紙人嘴角的弧度似乎都在微微變化。
易幸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該說不說呢，其實他還是有點兒怕這類中恐副本的。
好吧，隻有一點點。
“好瘮人啊。”王巳子小聲嘀咕。
“你給我安靜。”王慕人掐了他一把。
紅衣人走上祈台，從一旁的供桌上拿起一隻銅鈴，輕輕一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隻銅鈴銹跡斑斑，鈴舌似乎都已經被卡住了，任憑她如何晃動，都發不出一絲聲響。
銅鈴不響，紙人低語。
陳又想起副本開場的那段詩歌，心下一凜。
“阿弟。”紅衣女子放下銅鈴，轉頭看向立在台下的白衣人。
白衣人點點頭，走上平台。
他從懷裡取出一把剪刀和一張紅紙，坐在台邊的一個蒲團上，就這麼隨意地開始剪東西。
他的右手握著剪刀，動作靈巧且嫻熟，紙屑紛紛落下，燭火將他低垂著的如畫眉眼映照得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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