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紙人的祈禱白衣人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長衫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拂動,在昏暗的迴廊裡像一朵遊移的雲。
易幸跟在隊伍中間,目光落在少年戴著手套的左手上,那絲質手套也是白色的,在燭火映照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襯得他露在外麵的右手愈顯蒼白。
“主人家,”易幸語氣隨意得像是閑聊,“您這手套看著精細,是哪兒買的?”
白衣人腳步不停,側過頭來。
“是家母留下的遺物。”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我左手有些不便,便常年戴著它。”
“以及,諸位喚我二公子便好。”
“原來如此,好的,二公子。”易幸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們穿過兩道月洞門,又經過一方種著芭蕉的小院,宴客的正廳出現在眼前。
廳門大開,裡麵的燭火將整間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正中擺著一張大圓桌,桌上已經布好了碗筷碟盞,熱氣騰騰的菜肴冒著白煙,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飯菜香氣。
看起來這應該是很熱鬧的場景,但偏偏桌邊卻隻坐著一個人。
是那位撐傘的紅衣女子,她換了一身更正式的紅色襦裙,領口和袖口都綉著精緻的暗紋,長發綰起,插著一支白玉簪子。
她見眾人進來,微微頷首緻意,嘴角掛著那抹淺淡的弧度。
“諸位請入座。”她擡手指了指桌麵。
白衣人走到她身邊坐定,兩人一左一右,一個紅得灼目,一個白得素凈,像是一幅尚未乾透的畫。
非常養人眼睛,卻也瘮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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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幸掃了一眼桌麵,八菜一湯,葷素搭配,賣相頗為講究。
那湯裡浮著幾片嫩綠的菜葉,還有幾塊白嫩的豆腐,看起來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婆婆說菜齊了,那便開席吧。”紅衣人舉起了麵前的酒杯,“諸位遠道而來,我祈家小門小戶,沒什麼好東西招待,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她仰頭飲盡,動作乾淨利落。
易幸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除了他們幾個之外的人,也就是那位婆婆。
婆婆不是人?
天啊,這個副本就應該拉莫書這幾個腦子好的人來,讓他來還是有點兒為難了。
易幸想擺爛,但道德感又促使著他不能擺爛,於是他隨著眾人一起舉杯。
桂花酒。
易幸咂摸咂摸嘴,端起另一個酒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這杯的酒香倒是醇厚,帶著一股淡淡的槐花氣味。
他抿了一小口,讓酒液在舌尖短暫停留片刻便咽了下去,隨即又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
味道正常,普通得甚至有些令人失望。
看來確實是黃階副本,吃食上沒有問題。
同桌的陳又在低頭扒飯,薑柳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菜葉,王慕人正給江望舒夾菜——小姑娘個子矮,夠不著遠處的盤子。
王巳子倒是放得開,已經就著魚肉吃了大半碗飯了。
“阿姐。”白衣人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廳堂裡依舊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悄悄豎起了耳朵。
紅衣人轉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今日的祈典,”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六人,“要請這幾位遠客一同觀禮嗎?”
“既然來了,便是緣。”她轉動手中的酒杯,看著淡黃的酒液在燭光下漾出細碎的光,卻沒有個定處。
“晚些時候,諸位若是不累,可以到後院來看看。”
薑柳放下筷子,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好奇,“那是什麼地方?”
“是舉行祈典的地方。”白衣人接話,聲音依舊溫和,卻莫名讓人背脊發涼,“每年這個時候,我和阿姐都會在那裡向天地祈福。”
“這個時候?”王巳子咽下一口飯菜。
“七月半。”紅衣人回答。
七月半,鬼門開。
什麼祈福需要在七月半來舉行?
王巳子吞了口魚湯,戳了戳他的妹妹。
“祈什麼福啊?”王慕人對他哥的舉動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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