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臣民般跪伏在地，就此追隨著他唯一的國王。但他的國王或許更偏向於神明，而他是追隨那神明的信徒。
雲闕隻是收回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
“走吧，”她說，“你該去【序曲】報到了。”
“對了，以後別用【戀人】牌作為明麵身份了吧。”她側過頭，“你從今日開始，便是【審判】。”
joker們每一個人都擁有兩張身份牌，眾人對他們的稱謂也取決於他們最終放在明麵上的是哪張身份牌。
花弄玉不知道【序曲】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他隻是仰著頭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在迴廊那虛假的天光下顯得很淡，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然後離開紛雜的人間，回到那天邊去。
他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恐慌，布滿傷痕的手伸了出來，試圖觸碰，卻又猛的收了回去。
他忘記了自己還跪在地上，手收得太快，一時竟然又狼狽的倒在了地麵上。
……真是太狼狽了。
花弄玉連忙站起來，又想哭了。
“你叫什麼名字？”
花弄玉沒有說話。
“好吧，”她說，聲音裡似乎帶了一點極淡的笑意，“那我先叫你【審判】。等你願意說話的時候，再告訴我你的名字。”
花弄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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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朵很普通的花。
金黃的花瓣，深褐的花盤，莖稈上還有細小的絨毛。這是一個在現實世界裡非常常見的花朵。
“我叫花弄玉。”他說。
雲闕回頭看他，笑了笑。
“花間玲瓏意，弄玉聽清音？”
“是個不錯的名字。”
她又擡步向前走了，花弄玉慌張地抱緊了懷裡的向日葵，跟了上去。
……
那之後，他開始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樣跟在雲闕身後。不遠不近，大約五步，屬於一個在安全範圍之內但又不會讓人討厭的距離。
她似乎並不介意，甚至偶爾還會回頭看他一眼。她沒有強迫他做什麼，沒有問過他的過去，沒有要求他做任何事。
她隻是安靜地在迴廊的各個角落裡遊盪，偶爾去【議會】轉一圈，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待在那無盡的向日葵花田裡，或者是坐在那逆流的沙漏之上。
好像是……釣魚？
花弄玉注意到她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一個人，莫書那時候已經是梅花Joker了，偶爾會出現在她附近，笑嘻嘻地搭話，但從不會越界。
“他是那位新來的joker？”莫書笑著問。
雲闕點點頭，“花弄玉，他的名字。”
莫書笑著和花弄玉握手，他看著那雙紫紅色的異瞳，卻是咂摸出了幾分敵意。
“你不待見我嗎？”他單純地歪歪頭，看著莫書。
雲闕也看了過來。
莫書保持著微笑：“那怎麼會呢。”
哦，那就是不待見了。花弄玉點點頭，但不待見為什麼還要笑呢？他還不太明白。
紅桃的joker玄月也會在特定的時間出現，低著頭，隔著很遠就停下來，向雲闕打個招呼，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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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人，那些King、Queen、Jack們——看她的眼神裡有各種各樣的東西。
敬畏，依賴，試探，還有更多花弄玉暫時還不太能讀懂的情緒。
但雲闕對所有人的態度都一樣，不遠不近，溫和而疏離，像是隔著一層永遠打不破的幕布在溫和地看著他們。
她是生來便如此這般嗎？花弄玉想。
她坐在向日葵叢中，膝蓋上攤著一卷看起來極其古老的書頁，右手捏著一根絲線，正對著光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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