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呀。”
莫書掏了掏耳朵。
“你的遭遇確實很值得一般人可憐，”他說，“可惜了，我不是一般人。”
“我是七班的。”他禮貌的微笑著。
“你知道你嘴裡的那些所謂的站在光裡的人，為什麼看不見你嗎？”他又問。
它歪著頭。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在看你，”莫書說，“你活著的時候，他們看見的是一頭白頭髮，是一個不配保送的壞學生，是一張可以被隨意裁剪和解讀的照片；你死了之後，他們看見的是一則新聞，一個可以點進去看兩眼然後劃走的悲劇，很可笑也很可悲的是，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過你。”
“隻是你以為他們看著你而已。”
“你胡說！”門闆被猛烈地撞了一下，但絲帶織成的網將它牢牢擋在外麵，“他們看見了！他們每天都看著我！他們評論我的照片，議論我的頭髮，翻我的過去！他們看見了！”
“他們看見的不是你，”莫書依舊很是平靜，“他們看見的是他們自己想象出來的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可以是一頭代表著特殊的白色的頭髮，可以是讓人嫉妒的保送生的頭銜，可以是各種的被他們冠冕堂皇地貼上去的，所謂不檢點的，不配的標籤。”
他擡了下手腕，紫紅色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些什麼東西。
“那個符號可以被任何一個人套上，張三可以，李四可以，王五也可以，你隻是恰好恰好地，成為了他們眼裡可以用來中傷的對象。”
門外那屬於它的甜膩的聲音開始顫抖，她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你閉嘴……”
“所以你把那些人的眼睛取走了，”莫書鳥都不鳥她，“你讓他們也變成了被看見的，被審視的存在，你覺得這樣公平了？你覺得這樣他們就能理解你了？”
“恰恰相反，他們隻是知道自己快死了而已。”莫書漫不經心地說。
所謂作惡人的理解，向來是最為廉價的玩意，他們就這樣披著一個求饒的虛假麵具，來偽裝懺悔，畢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
世人總愛盯著黑色裡的一點白大肆讚美，看著白裡的一點黑重拳出擊。
然後說——說什麼呢？果然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好人，好似好人有一點兒私心就是罪無可恕。
那惡人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書嘲諷地笑著，多簡單啊，但真的是這樣嗎？不過是惡人是真的有威脅到利益的遮羞布而已。
他們可不會覺得自己錯了，隻會覺得當初事情怎麼沒有做地更完美一點兒，居然讓曾經的受害人翻了身，成為了架在惡人脖頸上的一把鋼刀。
“你閉嘴——”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門闆開始劇烈震動，絲帶繃緊，發出細碎的斷裂聲，江望舒的小紙人從門縫下鑽回來，急得直跳。霓裳已經站直了身體，摺扇重新展開，金瞳裡倒映著門縫處滲進來的黑色霧氣。
“要我說，你隻做錯了一件事，”莫書的聲音落在她無聲的尖叫聲裡，“你為了他們，把自己變成了他們。”
“蘇幕遮，你成為了一個不太聰明的壞孩子，你成為了一個可悲的好孩子。”
莫書就這樣看著她，透露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憐憫——憐憫嗎？莫書漫不經心地想，那也確實是憐憫，憐憫也確實是高高在上的。
蘇幕遮一開始的做法在他看來也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而已，唯一做錯的地方是她為了報復一堆不值錢的玩意兒，作賤了她自己。
【“任何以傷害自己為前提的報復都不屬於報復。”她說著，手在紙頁上摩挲著，眼睛卻像是看著他，又不像是看著他。
剛進迴廊不久的莫書抹了把自己吐出的血，滿臉血汙地笑著，他笑得很是乖巧，兩個甜甜的小酒窩掛在臉頰上，看起來就像個需要拯救的柔弱的小可憐似的。
但實際上呢，他是一個瓶子裡的魔鬼，一如他的另一張身份牌【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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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教教我呀，”莫書甜膩地說著，故意拖長了語調，“我可敬可親的……【司命】大人——”
雲闕隻是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著：“以作踐自己為前提的報復，屬於最下等的報復。”
因為你從來不能真正的報復到核心，那種付出生命讓對方失去愛情親情的報復屬於報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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